林妙怕了。
她喜歡欺負溫穗沒錯，但她更喜歡自己的命。
于是她開始求饒，說不出話，就用眼神哀求溫穗放過自己，眼淚橫飛，糊得滿臉狼狽。
溫穗卻當作沒看見，繼續加重力道，其他人見狀都害怕起來，擔心惹禍上身，紛紛找借口跑路。
聽到腳步聲亂七八糟遠離，腿都快蹲麻的柳銘藝打開隔間門，對著僵持的兩個女生打招呼：“那個，你們要吵，等我們上完廁所再吵？”
溫穗：“......”
林妙：“......”
兩人接連愣住。
沒料到洗手間還有人。
尤其是，當她們見到后面出現的褚尋，臉上表情徹底沒繃住，一個驚慌失措，一個激動又怨恨，相當復雜。
“柳、柳經理。”溫穗迅速反應過來，整理散亂的衣領，手指無意戳到紅腫臉頰，痛得倒抽涼氣。
低下頭，用頭發擋住臉，囁嚅道：“楚總監。”
“柳經理，楚總監，”旁邊的林妙緩過勁，立刻擠開溫穗，笑著湊到她們面前，“我是林氏的林妙，柳經理，我們見過的。”
這話讓柳銘藝眸光微頓，仔細思索一番，才記起是DeMoon的年終晚宴上，齊連枝帶著幾位朋友參加晚宴，這位林氏千金也在其中。
林氏因為跟齊連枝走太近的緣故，在她出事后跟著遭殃，被打壓得即將破產。
柳銘藝沒回答，她跟齊連枝關系不好，連帶著對林妙感觀也差勁。
褚尋卻多看她幾眼，猝不及防問：“你姐姐呢？”
當初為了捧齊連枝公然踩她那位，也是林氏千金。
眼前這位林妙和她長得有幾分相似，年齡比她小，應該是妹妹或者堂妹之類。
她隨口一問，林妙愣了愣，目光閃爍，“姐姐月初剛結婚就跟姐夫搬去港城了。”
“是么？”褚尋似笑非笑地挑唇，“可我怎么聽說，有人在港城賭場見到你姐，她當時還給幾位老板敬酒拉投資呢。”
“關鍵時候就靠賣女兒，你們林家和齊家，還真是蛇鼠一窩。”
褚尋從包里拿出一瓶裝著綠色固體膏的藥，遞給溫穗，明潤眸子卻盯著林妙，“你這么擔心柳銘藝看上她，讓她進DeMoon，是為什么？”
說完，她看向溫穗。
后者戰戰兢兢接過藥。
褚尋感覺她像只蜷縮在兔子，溫順、軟綿，但逼急了會跳起來咬人。
腰間忽然被戳，回頭，看到柳銘藝沖自己使眼色，讓她注意兩個女生的臉，她平靜地一一掃過。
不看不知道。
一看，她輕輕笑了。
林妙像她姐姐，但動作間有幾分齊連枝高傲驕縱的影子，或許是從小錦衣玉食的緣故，那種高高在上，平等蔑視所有人的感覺，拿捏得非常到位。
而溫穗......褚尋抬手剝開對方擋臉的頭發，一張和她起碼五分相似的面容映入眼底。
忽略對方臉上指印，這副無辜柔弱的神態，簡直跟她一模一樣。
差就差在，溫穗那雙眼睛摻雜太多欲望，不夠純粹。
替身？
還是兩個？
誰琢磨出來的損招，專門沖著謝衍去的？
林妙或許是見到溫穗這張臉猜出什么，畢竟她自己也抱有那樣的想法，才會故意針對打臉，想著把溫穗臉打爛，就沒人發現。
現在被跟“褚尋”有十分相似的人看到，她惶恐得很，更怕褚尋看見她聯想到齊連枝，生氣遷怒她。
褚尋確實膈應。
剛想說什么，外面再度響起腳步聲，高跟鞋嗒嗒踏著地面，來人一路走進洗手間，見到里面的情形，露出個笑。
“半天沒找到楚總監，原來在這。”
林方華掃視一圈，提議道：“洗手間畢竟不衛生，換個地方再聊？”
褚尋沒意見，但她要上廁所，讓林方華把兩個女生帶走，她和柳銘藝晚點才去休息室。
等她們到時，林妙已經在林方華的授意下向溫穗道歉離開，休息間只有四人，褚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我跟林妙是高中同學，后來跟她同時考上津大，她就拉著她的朋友一起霸凌我。”
剛喝口水潤嗓子，就聽到溫穗怯懦開口，她連聲音和語氣都跟以前的褚尋很像，似乎是照著模板，把自己改成這副樣子。
褚尋若有所思的摩挲水杯，靜靜聽她回答林方華的問題，從她爸媽車禍去世開始，歷盡艱辛考出大山，到遭到林妙蓄意欺辱的全過程。
“聽著怪怪的，”柳銘藝湊到褚尋身邊耳語：“總覺得有點熟悉。”
褚尋低聲笑：“能不熟悉嗎？你想想遇到謝衍那會，我是什么情況？”
柳銘藝：“？”
臥槽。
難怪她覺得哪里不太對。
這經歷百分之七十跟褚尋沒成為楚家大小姐前的人生經歷重合。
“...這算什么，抄人設？”柳銘藝嘀咕：“而且還跟你長得像，說實話，如果不是你回來了，我懷疑她真的能上位成功。”
尤其是在謝衍和齊連枝解除婚約的情況下。
男人都愛犯賤，就喜歡那種得不到的。
柳銘藝心底暗戳戳罵上司，明面卻把溫穗從頭到腳掃到位，最終評價：“沒學到精髓。”
皮相有而神韻不足。
“別太早下定論，”褚尋語調懶散，“沒準是巧合呢？”
柳銘藝呵呵一笑。
但她沒說什么，可能真是她誤會呢？
溫穗余光一直偷瞄那邊動靜，她會唇語，自然讀懂褚尋和柳銘藝的意思，搭在身前的手悄悄緊握成拳，眸底閃過一絲不甘。
“這些藥你拿著，回去好好養。”
被林方華的聲音拉回思緒，她訥訥點頭，小聲道謝。
“小事，”林方華憐惜地摸了摸她的臉，“這么漂亮，毀容就不好了。”
臉頰觸感黏膩而冰涼。
溫穗后背瞬間爬滿雞皮疙瘩。
她提起袋子，假借起身鞠躬避開林方華的觸碰，對褚尋二人禮貌地彎了彎腰，轉身腳步略顯匆忙地離開。
“我還有點事，你們聊。”柳銘藝記得林方華在洗手間那句話，猜到她大概專門去找褚尋，主動讓出空間。
等人走光，褚尋杯中水已涼，她長睫微垂，等林方華先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