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曉君跟著王鑫夫婦住到了出租屋,條件不怎么好,又陰暗潮濕。
沒辦法,出門在外的普通工薪階層就這個條件。
他們來時聯系了以前的房東,住的就是從前的地方,好在收拾的比較干凈。
考慮沈曉君帶著小娃娃,夫妻二人很仗義的把敞亮的一間房給了她。
兩家人擠在了一層樓,廚房廁所共用。
這種環境比起大西北也沒好多少,而且沒有私密性,沈曉君各種不適應。
夜里,哲哲又開始哭喊,無論沈曉君怎么哄都不睡。
“乖乖,別哭了好吧。”
“是不是餓了。”
“還是這地方你不舒服?”
“別哭別哭了,你再哭媽媽也要哭了。”
沈曉君聲音哽咽,作為母親是真聽不得孩子一直哭,嗓子都要哭啞的那種。
王鑫夫婦聽到孩子的哭聲也過來幫忙,可于事無補。
王鑫妻,“小意,哲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然我們抱去醫院看看。”
王鑫,“白天遇見的陸小姐不是說有熟人在醫院么,我給她打電話讓她幫幫我們,那陸小姐我瞧著人挺好的。”
“不能麻煩他們!”沈曉君拒絕的徹底,情緒也很激動。
加上哲哲一直哭不停,她心里慌,語氣就不太好了。
王鑫夫婦愣了下。
沈曉君抱著孩子哄,又解釋,“我是一直覺得求人不如求己,陸總和陸小姐那種高度的人根本不是我們夠得著的。”
王鑫妻,“我倒不這么認為,他們很好的,也說了能幫我們!現在的企業家,誰不想落個好形象,他幫我們肯定也是想立個人設。”
王鑫也道,“對對對,現在這些身份地位的人,誰不做慈善啊,他們賺的黑心錢多了去了,就想做點慈善讓自己安心。”
沈曉君快崩潰了,沒人知道她的苦。
她回來還想見見姑姑姑父呢,看樣子是不能立馬安排了。
“今天坐車大家都累了,王哥王姐,我在這兒照顧哲哲夠了,你們去休息吧。”
“不是,哲哲哭成這樣,你……”
沈曉君心力交瘁,“我說了我能行!”
吼完,空氣都安靜了,包括正在哭泣的哲哲,大概也被沈曉君的態度驚呆了。
王家夫婦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他們也沒說什么,悄聲離開。
房間里就剩下沈曉君跟兒子,哲哲又哇哇大哭起來,越哭越帶勁兒,沈曉君心慌意亂,崩潰不已。
到最后,她哄著兒子,“別哭了。”
“別再哭了好不好!”
“你哭什么呢,你到底怎么了啊。”
也只有做媽媽的才懂這種瘋!
明明沒生病,卻不停的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到最后曉君自己的嗓子都啞了。
原來帶孩子這么難。
當初白七七阿姨是怎么熬過來的,她在國外又要拼事業又要帶兩個孩子。
不是每個人都做得那么好。
她還是太年輕,太弱了。
哲哲哭了一會兒累了,身上出了很多汗,漸漸的聲音小了些。
小家伙這幾天因病受折磨,又折騰了幾天,也累了,他在沈曉君懷里鼓動兩下睡了。
是哭累了睡著的。
而且還有個很嚴重的問題,沈曉君發現奶水也不足了。
她想給兒子換奶粉,又怕他不喝。
就這么熬了幾天,第五天王鑫夫婦已經找到了工作,在一家酒店做后廚和保潔。
這天晚上,他們還是來沈曉君的房間勸她。
“小意,雖然我和你王哥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但是你一個未婚女性帶著孩子太難了,要不讓孩子親生父親負責一些吧。”王鑫妻也是好意。
這次沈曉君的情緒穩定了很多,哲哲這兩天鬧得沒那么厲害了,沈曉君也能睡上幾個小時。
但是她從來了京城就沒出去過,每天帶孩子,也沒時間操心別的。
沈曉君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手里的私房錢不少,能湊合一陣子。
王鑫也道,“以后我們去上班了,寒寒也快上學,這里就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沒人照顧可怎么好。”
“小意,你學歷那么高,也該找個教師的工作,否則就浪費了啊,我的意思是,找到孩子的親生父親,讓他出分力也好啊。”
沈曉君看了眼熟睡的兒子,想到在火車上和陸頌的相遇,她心如刀割。
這輩子,她都不會和陸頌再有交集。
他有了未婚妻,也會有自己的孩子。
而她,為了生下這個孩子付出太多,這是她的孩子,和陸頌沒有關系。
“王哥王姐,謝謝你們。”沈曉君握著兒子的小手,“我和孩子的爸爸沒可能了,他已經,不在了。”
在沈曉君心里,她愛的那個陸頌確實不在了。
夫妻二人唏噓。
“對不起啊,我們……”
沈曉君苦澀的勾了下唇,“沒關系,當初我投靠你們,你們也很尊重我,沒怎么問,我也該告訴你們實情。”
“行,那我們也不想那么多了,要不這樣,先讓你王哥上班,我就在家陪著你,給你做個伴也放心。”
沈曉君感動不已,這便是樸實的西北農村人,感恩的心一直都有。
她是給村里捐了一筆錢,解決了他們的一些小難題,可到了這里,她也是麻煩啊。
王鑫夫婦來京城是有任務在身的,兩人也有孩子要養,沈曉君哪能讓他們做出犧牲呢,她會愧疚不安。
“不用,王姐,你忙你的去,現在工作不好找,你們夫妻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單位上班!”
“你一個人我們不放心,以前在村里大家都幫忙照顧,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條件也不好,帶孩子很有可能連飯都吃不上。”
王鑫像是想到什么,“媳婦,你看能不能中午抽空給小意送飯來,反正我在后廚嘛,多的是剩下的飯菜。”
王鑫妻眼神亮了,“對對對,你看我怎么沒想到呢,這事兒就這么定了,我給你到酒店帶飯,中飯晚飯都行,你就把哲哲帶好。”
沈曉君心頭暖融融的,“這樣好嗎,酒店的領導知道了會不會開除你們。”
王鑫很有信心,“這個你放心,我和你王姐以前也在酒店做這個工作,我們經常給我爸帶飯的。”
“那行吧。”
這種環境下,沈曉君也不逞強了。
把孩子帶好才是她該做的。
等一切落定,她再去找姑姑姑父。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月,沈曉君已經能適應這里的生活,她每天就是洗洗曬曬,帶著兒子去附近的公園溜達,完事后王鑫妻便給她送午飯。
他們商量,等哲哲大些沈曉君就去找工作!
這天陽光正好,沈曉君在公園看到一家四口在野餐,歡笑聲一片。
她想起那個時候,在周家也是一家四口,姑姑姑父待她如親生,養育之恩怎能忘。
推車里,兒子吃著手指,對她呀呀呀的笑。
沈曉君心如刀絞。
她不該這么自私,這么長時間不聯系家人。
在這種氣氛的渲染下,沈曉君一沖動撥通了沈漾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頭沈漾在公司忙。
“喂,請問您哪位?”
沈曉君的心轟的一聲,炸了。
還沒有開口,淚水已經濕了眼眶。
姑姑。
她在心里喊,泣不成聲。
沈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