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晴這一天沒有再找過陸希。
她想,葉琛的情況應該有所好轉了,心里的石頭也落了地。
陸希下午就安排好了工作,甚至還訂了一個比較浪漫的餐廳,她要跟霍少卿談婚嫁大事。
可意外再次發生了,霍少卿打來電話,“小希,郊外暴雨,我們暫時回不來。”
一邊打電話,霍少卿還發了幾張圖片和視頻。
工作結束后車出了問題,搜救了幾個小時,下午繼續工作,卻因為暴雨再次被隔絕。
陸希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霍少卿的焦急。
她雖然失落,卻也理解。
“你沒事吧?到酒店了嗎?”
“還沒有。”霍少卿,“小希,真的很抱歉晚上不能陪你吃飯了,你能不能現在告訴我,要跟我說什么?”
不知為何,陸希總覺得霍少卿不太對勁。
就像是害怕某種失去,第一次這么緊逼。
“也沒什么,你好好工作,回來再說。”
就像是求婚,這種事情當然要當面說好啊。
一直被問,等待,有些事情的熱切也就漸漸被磨沒了。
“陸希,現在不能告訴我嗎,我想聽。”
“等你回來。”陸希還是那句話。
霍少卿無助的嘆了口氣,“好吧,今晚我可能回不去了,小希,明天……”
這次,陸希沒有打斷他,只是明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樣的。
原來一件事規劃的再好,也經不住現實情況的各種變化。
“霍少卿,你那邊的雨太大了,你要注意安全,我會等你回來的,你也不用太掛念我,我妹妹出國旅行回來了,京城也沒有下雨,你放心,我會很好的。”
陸希一連說了很多,她坐在餐廳最好的位置,能一覽半個京城的夜景,可晚風吹來,那份孤寂又顯得特別可笑。
用心的安排,精心的布置,她也想主動一次,給霍少卿一個驚喜。
事情總不如人意。
霍少卿聽她說這么多,心里特別堵。
也就在這一瞬間,電話突然斷線了,霍少卿沒有再打過來,陸希也沒有再打過去。
陸希再也沒有年輕時的那份沖動,像對待葉琛那樣的瘋!
她很平靜的買了單,回家。
水榭華府很熱鬧,柳晏舟來了,還有陸頌一家。
看到陸希回來,大家都很驚訝。
不是說去約會了嗎?
白七七什么都不問,沈曉君讓陸希坐在自己身邊。
“來,正好陪我喝一杯,我不勝酒力的。”沈曉君看出陸希的失落,想把氣氛繼續拉起來。
“我就喜歡挨著嫂子坐。”陸希湊過去,拿了酒杯滿上。
陸紹珩和白七七相互看了眼:……
這是,吹了?
大家都不問,心照不宣的繼續吃喝,柳晏舟是個斯文人,無論是外表還是內涵,陸紹珩都非常的滿意。
沒想到,小女兒在終身大事上是最不讓人操心的。
陸頌現在是全能奶爸,只要丟下工作就是陪孩子老婆。
哲哲早就吃飽了,被保姆帶去了兒童房畫畫,否則他們吃飯肯定沒這么安靜的。
陸希端著酒杯,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才勉強壓下心里那點空落落的失落。
沈曉君給她夾了塊剛烤好的牛排,笑著說,“這家私廚的黑椒汁是招牌,你嘗嘗,跟你酒莊的紅酒特別搭。”
“謝謝嫂子。”陸希咬了一口牛排,肉質鮮嫩,醬汁濃郁,可她卻沒嘗出多少味道。
余光瞥陸韻正纏著柳晏舟看旅行拍的照片,兩人頭挨著頭,笑眼彎彎,羨煞旁人。
這樣的熱鬧,本該驅散她的孤寂,可她卻忍不住想起訂好的那家餐廳,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餐桌旁擺著她特意讓花店送的白玫瑰,連紅酒都選了霍少卿最愛的那款。
那些精心的準備,此刻像被雨水打濕的紙,輕輕一揉就碎了。
“怎么不吃了?不合胃口?”沈曉君注意到她的走神,輕聲問。
“沒有,挺好吃的。”陸希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又喝了口紅酒。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酸澀,像極了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霍少卿不是故意的,暴雨和車陷都是意外,可心里還是忍不住有點委屈。
她第一次這么主動地想跟一個人談“未來”,卻被現實一次次打斷。
以前跟葉琛在一起時,她總在被動等待,可現在她學著主動,卻沒能換來一次順利的見面。
“是不是霍少那邊出什么事了?”沈曉君放下酒杯,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你要是心里不舒服,跟嫂子說說,別憋在心里。”
陸希愣了一下,沒想到沈曉君會看出來。
她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點了點頭:“他去郊外工地,遇到暴雨,車陷在泥里了,現在回不來,電話還斷了。”
“原來是這樣。”沈曉君松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那你別擔心,霍少看著就是個穩妥人,肯定能照顧好自己。再說了,意外嘛,誰也控制不了,等雨停了,你們再好好聊就是了。”
沈曉君也是從這時候看出來,陸希對霍少卿大概是動心了。
誰說愛情只能死守一個人,錯的時間遇到錯的人,就該及時止損,她是個例外!否則也會一敗涂地。
“嗯,我知道。”陸希點點頭,可心里那點失落還是沒散。
這時,陸韻湊了過來,手里也端著一杯酒,“姐,我陪你一起喝。”
陸希看著陸韻端著酒杯湊過來的樣子,心里的酸澀忽然淡了些。
妹妹總是這樣,哪怕沒說破她的失落,也會用最直接的方式陪著她。
她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陸韻的杯子,“叮”的一聲脆響,在熱鬧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慢點喝,你跟柳晏舟剛回來,別喝醉了。”陸希忍不住叮囑。
陸韻的酒量她最清楚,兩杯紅酒下肚就會臉紅,再喝多了就要開始絮絮叨叨說胡話。
“知道啦!”陸韻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卻只輕輕抿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姐,我跟你說哦,這次在冰島,晏舟為了幫我拍極光,在雪地里蹲了兩個小時,手都凍紅了,結果我還嫌照片不好看,跟他鬧小脾氣……”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旅行里的小事,從“柳晏舟幫她拎了一路行李箱”說到“在藍湖溫泉里他幫她遞浴巾”,連“早餐時他記得她不愛吃培根,特意讓廚師換了煎蛋”這種細節都沒落下。
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甜蜜,連眼睛都在發光。
陸希安靜地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她看著陸韻說起柳晏舟時的模樣,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在餐廳里的期待。
其實她想要的,不也是這樣嗎?不是什么轟轟烈烈的驚喜,是記住彼此的喜好,是在小事里藏著的惦記,是哪怕遇到意外,也會第一時間想著對方的安穩。
霍少卿其實一直都在做啊。
他記得她睡前愛喝溫茉莉茶,記得她不吃香菜,記得她手腕上的紅痕怕碰疼,甚至在車陷泥坑、渾身狼狽時,還在惦記著跟她道歉,怕她失望。
這么一想,心里那點委屈忽然就煙消云散了。
“姐,你笑什么呀?”陸韻注意到她的笑意,好奇地問。
“沒什么。”陸希搖搖頭,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水果,“就是覺得你跟柳晏舟挺好的,爸媽沒白放心。”
“那是!”陸韻得意地揚起下巴,又湊近了些,小聲說,“姐,你跟霍少也會這么好的!他對你那么上心,比葉琛強一百倍!”
提到霍少卿,陸希的眼底又柔和了些。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喝了口紅酒。
酒液的酸澀還在,可心里卻暖烘烘的。
沈曉君和陸頌對視一眼,也放心下來。
姐妹倆的感情誰也比不了,陸韻瞧著柔柔弱弱的,其實很有自己的主意,在大事面前也有擔當,很有陸家女性的風范。
正吃著牛排,陸希的手機響了,她以為是霍少卿,一看是蘇子晴。
「陸小姐,今天謝謝你,葉總現在已經配合治療了,我會看住他,盡量不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