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顧西洲看著江綰，臉色還很難看。
和江綰認識這么多年，他從未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尷尬難堪。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他深吸一口氣，“對不起。”
江綰面色倒是平靜，“你說什么對不起？”
顧西洲抿唇，“如若不是因為我，宋藝菲也不會跑到你這里來鬧事。”
江綰倒是沒這么想，“她是她，你是你，她代表不了你，你也代表不了她，是她自己要來的，跟你沒關系，你也不用幫她道歉，她自己犯病，該說對不起的是她。”
顧西洲看著她疏冷的眉眼，試圖緩和氣氛。
“那要不，我現在把她叫回來，讓她當面給你道歉？”
江綰卻拒絕了，“不必，我現在不想看到她，今后也不想。”
叫回來道歉有什么用？她又不是真心覺得自己錯了。
再說了，現在一看到宋藝菲的臉，她就覺得惡心。
神經病一樣，明明是個千金大小姐，卻活脫脫像個瘋子，腦子沒問題吧？
愛情使人盲目，但能無腦成這樣，真該去看看醫生。
想到這兒，她冷不丁想想起蘇君卿。
那個女人也是，為了墨書硯跑到她這里來發瘋，還要鬧自殺。
不是，這一個兩個的，都沒毛病吧？
腦子里到底裝了什么東西，還是什么都沒裝，才能做出這么荒唐的事兒來？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活生生從千金小姐變成一個人見人嫌的瘋婆子，圖什么？
她心情煩躁，黛眉不由蹙了起來。
見狀，顧西洲連忙說，“好，我已經警告她了，今后不會讓她再來。”
江綰心道，警告有什么用？女人發起瘋來不管不顧的，哪里還會聽什么警告？
但這話她到底是沒說出口。
不管怎么說，這都不是顧西洲希望看到的，跟他沒關系，她不想把這股火氣發到他身上。
不過……
她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不提她了，你坐吧。”
顧西洲喉結輕輕滑動，在對面落了座。
宋藝菲才大鬧一場，他這會兒面色有些不自在，心里更多的是擔憂，害怕江綰會疏遠自己。
江綰同樣覺得不自在，但她面上表現如常，不想讓顧西洲尷尬。
可有些事，注定會影響到兩人的關系。
沉默了幾秒，她說，“其實宋藝菲有些話說的也不是全然沒有道理。”
聽到這話，顧西洲心口一沉，“什么意思？”
江綰想了想，雖然有些尷尬，但還是說了出來。
“我不該在明知道你心意的情況下，還接受你的好意，要不這公司的股份，我兌給你，再多添一筆……”
她話沒說完，就被顧西洲打斷了。
“綰綰，你是想跟我斷了關系？”
江綰啞聲，“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為什么要把股份兌給我？不想跟我再有任何聯系了？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的。”
“當朋友，就不能一起做生意了？我當初投入股份，也沒有別的什么想法，只是覺得是你開的公司，我作為朋友應該支持，而且我也不是沒有從中謀利，你不用分的這么清楚。”
江綰抿了抿唇，看著顧西洲不太好的臉色，心里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會這樣，若是再繼續聊下去，只怕這個話題就要炸了。
罷了，的確也沒必要這么刻意。
思及此，她輕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里去。”
話雖然如此，但事實上，顧西洲沒辦法不往心里去。
宋藝菲才鬧了這么一出，江綰后腳就要把長樂醫藥的股份兌給他，不是急著劃清界限是什么？
就因為他喜歡她，她就這么急著想要疏遠自己嗎？
那墨書硯呢？墨書硯不也一樣在追她，為什么就沒見她疏遠墨書硯？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腦海中盤旋，他搭在腿上的手緊緊捏成拳頭。
門外，宋藝菲總算走了。
才出公司大門，她嘴角就勾起一抹陰險的冷笑，眼底滿是得意。
她當然知道自己今天有多撒潑，模樣有多難看。
但這也可以說明，她對顧西洲的愛有多深。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這么做，可以挑撥兩人的關系。
她就不信，把顧西洲的心思都搬到臺面上，還是用這樣不堪的方式，他們兩人還能像從前一樣。
只要關系出現一絲絲裂痕，矛盾就會慢慢顯現出來。
到時候，猜疑的種子也會慢慢在心里滋生。
她根本不需要再做什么，就能輕易地將顧西洲拉回到自己身邊！
顧西洲和江綰的談話注定還是不歡而散。
兩人都有些心累，江綰借口要去實驗室，顧西洲也沒有跟著，獨自離開。
當天晚上回家，江綰一進門就聽到客廳里傳來笑聲。
走進去一看，墨書硯正陪著三小只玩游戲。
拿著游戲手柄的男人眉眼溫柔，是江綰少見的模樣。
她沒出聲，就站在后面默默地看著。
兩小只和墨書硯在賽車，游戲界面里三只車子你追我趕。
曦寶在旁邊給他們加油打氣，“爹地加油！歲歲哥哥安安哥哥都加油！”
她興沖沖的，滿臉都洋溢著笑容。
“說好了的，第一名要給我買新玩具！”
江綰聞言，不由輕笑出聲。
幾人都紛紛回頭看去，曦寶第一個撲上來，“媽咪，你回來啦！”
江綰抱起曦寶，點了點她的小鼻子，“想要新玩具，媽咪可以給你買呀。”
曦寶摟著她的脖子和她貼貼，“我是在鼓勵爹地和哥哥們吶。”
就這么一分神的功夫，歲歲就把墨書硯給超了。
墨書硯回過神來，立馬拿著手柄一頓操作，很快又把兩小只遠遠甩在了后面。
最后毫無意外，墨書硯贏了。
兩小只都撇撇嘴，“哼，下次再比，我一定可以超過你！”
墨書硯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好啊，我等著。”
江綰不由好笑，忍不住嗔了墨書硯一眼，“和小孩子玩游戲，怎么也不說讓讓？”
結果這話一出，三人都表示反對，“為什么要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