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綰在師父面前說起墨書硯，多少有些尷尬。
她面色訕訕，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師父，不知道您愿不愿意？”
她沒注意到，男人面具之下的眼眸里，閃爍著不一樣的神采。
這一縷精芒閃的極快，江綰都來不及捕捉，就消失不見。
旋即，男人說，“行啊，正好我也挺好奇他的，見一面也好。”
江綰松了口氣，“那好，回頭我跟他說，再讓他登門拜訪。”
熟料，男人卻說，“不用回頭，現在就可以。”
這次換江綰驚訝了，“現在？您說現在讓他來？”
男人笑笑，“怎么了？他沒時間嗎？沒時間的話，那就算了吧。”
江綰想想，“那……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看吧。”
很快，她走到一邊，去給墨書硯打電話。
電話一如既往接的很快，旋即照舊傳來墨書硯溫柔的聲音，“綰綰，怎么了？”
江綰輕聲說，“我現在帶著我師父搬家了，你不是想見見我師父嗎？現在有時間過來么？”
電話那頭，墨書硯稍稍愣了下，“現在？”
江綰說，“嗯，我師父說你若是想見他，可以現在來，如果沒時間的話，也不用勉強。”
話剛說完，就聽墨書硯說，“不勉強，有時間，你們先聊著，我這就過去。”
掛了電話，江綰折返回師父身邊，“他說有時間，一會兒就來。”
男人點點頭，朝對面的石凳抬了抬下巴，“坐吧。”
江綰剛坐下，古靈就端著茶水走了出來。
她看了江綰一眼，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給師父倒了杯茶，“師父，喝茶。”
男人卻在接過茶盞后，順手給江綰遞過去，“喝吧，今年的新茶，嘗嘗看。”
江綰笑著接過，“師父這兒的茶，自然都是最好的。”
古靈看了眼兩人，隨后站到一邊，沒有坐下的意思。
男人沒管她，隨口問起，“你和墨書硯現在的關系如何？”
從剛才提起墨書硯開始，江綰就擔心師父會問這個問題。
這會兒聽到師父果然問起，心里不免有些慌亂。
回國之前，師父才叮囑過她，切莫再要走從前的老路，和墨書硯再糾纏不休。
可現在，自己卻真的和墨書硯牽扯不清。
這要是讓師父知道了，也不知道會不會罵自己……
她沒吭聲，半低著頭喝茶，明顯一副心虛的樣子。
男人看在眼里，淡笑了笑。
“怎么不說話？是不是怕師父責備你？”
他身后，站著的古靈目光冰涼，看著江綰的眼神莫名有幾分輕蔑。
江綰略有些尷尬地笑笑，“也不是……”
男人打斷她，“行了，有什么就說什么，別扭扭妮妮的，都不像你了，你當了師父這么多年的徒弟，那點小心思師父會看不出來？不用遮掩，你和他是不是……和好了？”
聞言，江綰連忙抬頭擺手。
“沒有沒有，師父，您誤會我了，我還沒和他和好呢。”
男人敏銳地捕捉到話里的細節。
“還沒有，說明你們有可能和好？”
江綰噎住，悻悻道，“師父，您老人家也太敏銳了點兒吧。”
男人瞇縫起眼睛，“所以？”
面對師父的逼問，江綰只好如實告知。
“的確沒有和好，不過……墨書硯現在正在重新追求我。”
“哦，”男人一點都不意外，淡聲追問，“所以你還沒答應，你們現在的狀態就是他在追，你在考慮？”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但江綰又覺得不是，連忙找補。
“我、我沒有在考慮。”
男人秒懂，“所以你想順其自然？”
面對連環逼問，江綰放心茶盞，長長嘆了口氣。
“說實話，師父，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
“怎么說？”
“我之前回國的時候，一直想著再也不要和墨書硯有牽連，但是回國之后，我和他一起經歷了很多，我發現他變了不少，不再是六年前的樣子了，所以我有些迷茫。”
頓了頓，她欲言又止，“而且……”
“而且什么？”男人盯著她。
江綰心一橫，干脆把曦寶的事情說了出來。
“其實這件事我還沒想好，怎么跟您說，您還記得我的女兒嗎？”
提起這個女兒，男人的眸光微閃，“當然記得。”
江綰告訴他，“我的女兒原來當初壓根就沒有死，一切都是個騙局，當時是醫院騙我說，女兒已經死了，但其實有個醫生救活了她，并且把她從醫院抱走，之后消失不見。”
男人沒吭聲，面無表情地聽她說著。
“再后來，大概就是一周后的時間，我的女兒就出現在了墨家門口，也不知道是誰把她抱回去的，墨書硯養了下來，他從一開始就做過DNA親子鑒定，直到那是我和他的女兒，所以他一直以為，是我拋棄了女兒，這個誤會我們也是前不久才解開的。”
沉默半晌，男人問，“所以你的女兒一直在墨書硯那兒養著，你們現在相認了？”
江綰笑著點點頭，“嗯，她叫曦寶，被墨書硯養的很好，墨書硯很寵她，只是這些年，也許是因為沒有媽咪在身邊的愿意，曦寶有些輕微自閉，后來我出現后，就像是母女連心，她慢慢就變得愿意開口了。”
說到這兒，她臉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您不知道，我和曦寶沒有相認的時候，從見第一面開始，就覺得莫名的親切，曦寶也是一樣，剛認識我就喜歡粘著我，還很愿意黏著歲歲和安安，墨書硯說，自從我們出現后，曦寶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她娓娓道來，男人默然聽著。
片刻后，男人才問，“那當年的事情，你們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沒？”
說起這個，江綰嘴角的弧度微收。
“還沒有，對方隱藏的很深，雖然我們還不知道，對方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誰，但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查清真相。”
她一口一個“我們”，男人眸光微暗，隨后低聲感慨。
“沒想到，失去多年的女兒，居然還能有重逢的一天，你能失而復得，是很幸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