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這一刻，他的心真的破了個大洞，冷風穿過，心涼刺骨。
在樓下站了許久，他都沒能想明白。
看他們兩個的樣子，是江綰已經接受墨書硯的追求了？
為什么？她為什么會接受墨書硯？
難道過去那幾年的傷害，在她心里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嗎？
明明她之前被那個男人傷害的那么深，明明她也說過，自己不會再重蹈覆轍，可為什么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墨書硯？
那他呢？他顧西洲又算什么？他為她做了那么多，她難道都看不到嗎？
自己到底是哪一點比不上墨書硯？
江綰到底喜歡墨書硯什么？喜歡他的哪一點？
顧西洲忍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腦子里亂糟糟一片。
他甚至在某一個瞬間，冒出了一個惡毒的念頭。
難道說，江綰有斯德哥爾摩癥？
居然會愛上一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逝，他咬了咬牙，覺得江綰又不至于。
他是了解江綰的，知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別看她冷冷清清的，但其實她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難道說，即便墨書硯曾經傷害過她，她仍然對他余情未了，所以如今死灰復燃？
墨、書、硯！
他死死壓著牙關，在心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這個名字。
憑什么？憑什么你的出現，就能代替我這么多年的陪伴？
他不甘心，可現在卻無計可施。
內心對江綰的在意，并沒有因為今天目睹到的這一幕，而有所減輕，反而變得更濃了。
有句話說的對，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會成為心病。
現在，江綰已經快要變成了他的心病！
在樓下緩了許久，他的情緒才終于漸漸穩定下來。
最后，他佯裝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去了頂樓。
走進江綰的辦公室時，他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
如果可以，他寧愿自己今天沒有來過這里，這樣就不會看到江綰和墨書硯在一起的親密畫面。
如此一來，他就還能欺騙自己，自己還有機會……
可如今……他是真的沒有機會了吧。
“西洲，你怎么來了？”
江綰一抬頭，見他站在門口沒動，不禁有些意外。
“怎么站在門口不進來？”
顧西洲回過神來，邁步走了進去，在她辦公桌對面落了座。
江綰打量著他的臉色，問，“發生什么事兒了？你的臉色不怎么好看。”
顧西洲薄唇抿了抿，沒立即吭聲，而是反向觀察著她的每一寸表情。
但見她神色如常，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他心里說不上來是什么滋味。
江綰被他盯得看，心里有些奇怪。
“到底怎么了？你……”
話沒說完，顧西洲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放在辦公桌上，朝她推了過去。
“發生這種事兒，怎么也不告訴我？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已經是個可有可無的外人了？”
江綰一愣，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么，隔了幾秒，才拿起信封。
打開一看，里面裝著幾張照片，還有一張單據，以及一份通話記錄。
江綰心里咯噔一聲，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把信封里面的東西通通倒出來，在桌子上攤開，果然印證了她的猜想。
那些照片，都是從監控錄像里截取的。
有幾張她才見過，就是那個和顧西洲身形相像的男人，對她的車子動手的畫面。
還有幾張，看起來是一家咖啡廳的監控錄像，畫面中還是那個和顧西洲身形相像的男人，而他的對面，坐著的人是宋藝菲。
江綰一下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抿了抿唇，“你都知道了。”
顧西洲盯著她的臉，“為什么不跟我說？是不是懷疑我？”
江綰坦然地看向他，“我從未懷疑過你。”
這倒是出乎顧西洲的意料，他似乎恍惚了下，隨后問，“真的？”
江綰略有些不快，“你為什么覺得，我會懷疑你？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沒腦子嗎？還有，你問我是不是把你當外人，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顧西洲心里苦澀，輕扯了扯嘴角。
“我以為你不告訴我，是因為懷疑我，因為懷疑，所以把我當外人了。”
江綰覺得離譜，“顧西洲，我們好歹也是這么多年的朋友，在我心里，你是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幫助過我的朋友，我從來都不會把你當成外人，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擔心，也是覺得沒必要。”
“這件事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是你做的，但既然這個人的身形像你，多半是想栽贓到你身上。”
“至于為什么要栽贓，我之前還沒想明白，現在倒是想清楚了，應該就是想要挑撥你我的關系，若是我真的懷疑你，質問你，才是真的把你當外人，那始作俑者的目的就達到了，明白嗎？”
顧西洲點點頭，“是我想歪了，抱歉。”
緊接著，他又問，“你真的沒事了嗎？剎車失靈……”
一想到可能會發生的致命災禍，顧西洲的眼底就閃過一抹戾氣。
宋藝菲！她怎么敢？？
江綰看出他的陰沉，輕聲安撫。
“我真的沒事，你不也看到了，已經好了。”
“那……當時呢？當時也沒事嗎？”
江綰嘆了口氣，“怎么可能完全沒事，當時還好我已經開出了市區，是在去研究所的路上出事的，當時剎車失靈后，周圍沒有什么車子，過往兩邊又都是樹，我最后降下來速度，朝一邊的樹撞了上去，這才讓車子停了下來。”
聽到她把車子撞上樹，顧西洲的心口忽然一滯，呼吸好似都停止了，滿眼都是擔心。
“當時車的前擋風玻璃全碎了，手腕上有些劃傷，腿也有點肌肉拉傷，倒是沒大事，現在已經都養好了。”
確認她真的沒大事，顧西洲懸在嗓子眼兒的心，這才落了下來，重重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他喃喃著，隨后苦澀道，“對不起，都怪我，是我給你惹來了危險。”
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給她惹來這種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