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太苦了
白靈注視著洛瞻,只覺得毛骨悚然。
人性怎么可以惡到這種程度。
她忽然想,她原諒洛知簡了——不管洛瞻說的那些是真是假,不管洛知簡是不是在利用自己,不管洛知簡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是白院長的孩子卻不說。
她都要向自己對洛知簡的傷害懺悔。
這個世界,對洛知簡的惡意太深了。
白靈很難過,難過到想哭。
她改口,輕聲喊,“爸爸,后來呢?”
洛瞻笑著看自己所謂的女兒,反問,“還能什么后來?”
白靈說,“后來洛知簡又怎么成了洛家的養女,還有,你說她爸爸當著她的面殺了她媽媽,為什么以前洛知簡從來沒提起過。”
洛瞻笑的很暢快,笑的像個瘋子,笑了一陣子,點根煙,吸完了,再次開口。
“因為她全都忘了。”
“那會兒的洛知簡才三歲...三歲半?看著自己的爸爸揪著媽媽的頭,一下下的磕在小區噴泉池的石板上。”
“一開始她媽還掙扎,還尖叫,但是被幫兇捂住了嘴,開始用磚頭砸。”
“很快她媽就不會動彈了,半個腦袋都凹下去,臨死還瞪著一只沒閉上的眼睛,看著被嚇得哭都哭不出來的女兒。”
洛瞻的神情好像在品味醇酒,閉著眼咂咂嘴,不無遺憾的說,“當時二哥應該心狠點,直接把小娃娃抱起來,頭朝下一摔的。可惜他心軟了,還和我們說已經把孩子處理了,摔死了。”
“要不是后來我們去孤兒院,看見了變成半個傻子的洛知簡,還不知道我二哥還能有心軟的時候。”
“后來才知道,她那天晚上之后就忽然不會說話了。洛川把她送去了我的花圃,養了幾個月,慢慢有了點人樣子,但那天晚上的事情全部不記得了,也不記得自己有爸媽,好像她生來就是孤兒一樣。”
“小雜碎越長越漂亮,我大哥那會兒正好缺個花瓶,養死了兩個,就把她從孤兒院接回了家。”
“誰知道見鬼了一樣,前幾年沒什么事兒,小雜碎長到十三四歲,居然想起了點以前的事情,去問洛川他是不是她爸爸,把我大哥二哥給嚇得。”
“那會兒人都養熟了,都知道洛家二小姐的名頭,把人弄死也麻煩,干脆帶她接受了一個什么治療...反正就是電擊,然后催眠,沒治多久,小雜碎的腦子就恢復正常了,不再犯管二叔叫爹的毛病。”
洛瞻全部說完,閉著眼回味了好大一會兒。
白靈手在下面掐著自己大腿,沒讓自己哭出聲。
洛瞻回味夠了,摸摸白靈的頭,“行了,走了。你好好的,缺什么就和你弟弟說,缺錢了爸還給你打。”
白靈送他出門。
“爸爸,你和我說這些干什么?”
洛瞻想,和你說這些當然是想通過你傳到洛知簡耳朵里,把她逼瘋。
再讓洛知簡咬著自己查下去,見不得光的生意早晚要黃。
已經幾個月沒開張了,附帶的生意都做不下去。
但他只是說,“沒什么隨便說說。”
~
送走了洛瞻,白靈碗筷都沒收拾,快步回到臥室,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無聲的嗚咽了好久。
太苦了。
怎么會有人的人生這么苦。
怎么會有洛瞻這樣的惡。
洛知簡的出生就是不被期待的,就是父母互相制衡的工具。親眼目睹母親被父親殺死,又被父親送去洛瞻手下當討好有特殊癖好的男人的小玩意兒,好不容易被收養,結果命運還是一樣的。
她對這個世界產生了深深地虛假感和無力感。
好像離開被窩,外面就有監視自己的目光。
她蒙在被窩里,給洛知簡打電話。
電話接通,傳來洛知簡疲憊卻強打精神的聲音,“白白,別和我鬧了,回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