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聿清了清嗓子：“朕又不是什么都能下得去嘴。”
“不過，悅兒好似很怕朕真的臨幸衛伶人。”
她好像還沒發現自己方才處處都是破綻呢。
比如他還沒透露衛韻兒的身份。
比如，他作戲作出的那副樣子，她有驚但不意外，像是早有預料過一般。
陸清悅支支吾吾：“我，許是與醋探子待久了，入了味兒了。”
燕聿朗笑幾聲，心中暗道，小騙子，總是這種時候才愿意說幾句好話哄人。
他執起她的手：“先去用膳吧。”
皇帝把陸清悅召進宮后，把她強勢留在了宮里伴駕。
這消息一出，大家皆驚呆了，不禁議論紛紛。
后來，大家想起面具姑娘和陸清悅長得五分相似。
于是，很快，坊間一致認為皇帝許是因痛失心悅之人悲痛過度。
實在忍受不住失去的痛苦，這才將陸清悅召進了宮，好睹人思情，排解心中的悲傷。
有人不禁替陸清悅感到可悲可憐，竟要做旁人的替代。
但更多人是艷羨，就算是菀菀類卿，面對的也是帝王啊。
陸清悅終于明白影五為何要把臉捏得與她相似了。
燕聿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眸：“怎么了？可是糕點不合胃口？”
陸清悅嘴里還含著一塊花糕呢，她搖了搖頭，薔蘭候在她的身邊，給她續了茶。
衛韻兒咬牙切齒：“陛下昨夜沒來，原來是陸清悅進宮來了。”
宮女：“不過是仗著和面具姑娘有幾分相似，更可氣的是，陛下還讓她住在紫宸殿里。”
紫宸殿便是皇帝的日常起居的寢殿，平日里皇帝也會在那兒批閱奏章。
衛韻兒掐緊了手帕，這個陸清悅可不是仗著容貌相似才受的寵，她是真正的面具姑娘。
衛韻兒忽然有些著急了起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皇帝的寵幸，成了衛嬪。
眼看就能完全控制皇帝了，這個陸清悅就進宮來壞她的好事兒。
紫宸殿，她都沒去過呢。
“你去跟陛下說，就說我昨夜練了一夜的琵琶，雙手疼得要緊。”
小宮女腿腳挺利索，來回得很快，她氣喘吁吁對著衛韻兒道。
“衛嬪娘娘，陛下說要來見您，但那個陸夫人好不要臉地纏著陛下，不讓陛下走。”
衛韻兒蹭地站起身：“什么！”
才進來，就給她下馬威，這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今時不同往日，還當她是以前任人欺負的小伶人嗎？
“給我換一身衣裳，我們去見陛下。”
她正好可以試一試控制的效果，看看在蠱毒面前，這所謂的情能起到幾分作用。
衛韻兒來求見皇帝，燕聿不想見，但看到一心沉浸在話本和糕點里的陸清悅時，他又冒出了壞心思。
他抬了抬下巴：“叫她進來吧。”
薔蘭得了燕聿的眼色，扯了扯陸清悅的袖子，在她耳邊輕聲道。
“姑娘，衛嬪來了。”
陸清悅迷迷糊糊抬起頭：“嗯？”
衛韻兒被宮女一左一右扶著進來：“臣妾參加陛下。”
燕聿身體里的子蠱瞬間起了反應，異香飄散開來，衛韻兒暗自笑了笑。
陸清悅臉色微凝地合上了話本。
衛韻兒感受到了來自陸清悅的目光，這是她和陸清悅第一次正式交鋒。
她哀怨地開口道：“昨夜陛下沒有來，臣妾還以為陛下這么快就厭棄臣妾了呢。”
燕聿半瞇起眼睛，捏著朱筆的指骨在慢慢用力。
衛韻兒對他的影響居然這么大了，光是說幾句話…
不對，陸清悅仔仔細細打量了衛韻兒一番，她身上的衣裙不對勁兒。
雖有脂粉和香囊的香氣遮蓋，但隱隱約約有一股血腥味兒。
燕聿已經開始皺眉頭了，殿里縈繞的異香也越來越重。
陸清悅站起身，主動坐到了燕聿的腿上，手覆到了他的手上。
她湊到他的耳邊，很小聲：“陛下那么厲害，別被她給迷惑了。”
看著她擔憂的神情，燕聿眼底起了一層茫茫的霧。
他擱了朱筆，反手捏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壓著她的腰，使她貼近自己。
衛韻兒聽著宮女的話，暗自咬了咬后槽牙，這陸清悅也太不要臉了。
她都不敢直接坐到皇帝的懷里。
陸清悅竟然就這么自然地坐上去了，皇帝也沒推開她。
衛韻兒真是嫉妒得眼紅啊，陸清悅這是憑什么啊，她連蠱毒都沒吃。
她急切地往前走了兩步，柔著聲音：“陛下…”
陸清悅雙手摟上燕聿的脖子，也軟了聲：“陛下要扔下我去別人那兒？”
她在燕聿懷里扭了扭身子，柔軟的語調像是能掐出水來。
“陛下不是才答應我，要一直陪著我嗎？”
她哼哼唧唧摟著燕聿：“叫她走好不好。”
燕聿啞著嗓音，一個好字還沒說完，衛韻兒急著打斷，對著燕聿訴衷腸。
“陛下，臣妾…”
元德和薔蘭不禁為衛韻兒感到悲傷，陛下暗爽著呢，哪有沒心思聽她阿巴阿巴說了什么。
感覺到燕聿身體的變化，陸清悅抿了抿唇，干脆又響亮地親了燕聿一口，掐出來的聲音又嬌又甜。
“陛下，她好吵啊。”
聽得陸清悅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燕聿受不住了，使勁地摁著她的腰，壓抑著上翹的嘴角，嚴聲命令道。
“都退下。”
衛韻兒錯愕：“陛下！”
元德和薔蘭沒有給她機會再嘰嘰喳喳下去。
衛韻兒要氣死了，怪不得她之前怎么引誘皇帝都沒用。
這個陸清悅是有點兒手段的，還不要臉到了極點。
試問這世上，誰敢主動親皇帝啊，而且皇帝還縱容著她。
衛韻兒還以為皇帝已經是她的掌中之物，勢在必得了。
看來不把陸清悅除掉，她是沒辦法完全控制皇帝的。
安靜的殿內，陸清悅眼圈紅紅的，小眼神幽怨地瞪著燕聿。
燕聿笑盈盈撫著她的后背，給她順氣：“朕控制不住。”
陸清悅驀地反應過來了：“陛下方才是不是故意的？”
燕聿義正言辭：“沒有。”
陸清悅信了，燕聿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
“悅兒不要總是懷疑朕，朕沒有那么多心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