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分開,姐姐帶你走?!苯⒄酒鹕恚嗔巳嗨念^發(fā),“以后別哭了?!?/p>
哭,好像什么都解決不了。
她們這樣的身份,只有沉下心來,才能找到未來的路。
她是這樣,知青院的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小八也是這樣。
“好?!?/p>
小八點了點頭,破涕為笑。
她害怕,媽媽離開的時候,冷眼看著她。
“小賤種,你以為找到靠山了?”
“她還會帶你離開嗎?”
“我不要你,她也不會要你,沒有人會要你!”
那惡毒的話,怎么會是出自一個母親的口?還是對自己親生的女兒。
但是……
姐姐說,不分開。
“姜微,現(xiàn)在火車沒辦法走,上面命令,直接兩輛大卡,柳樹底的人,都一起走?!?/p>
司途生一邊說話,一邊跳下了駕駛室。
“讓咱們柳樹底的人,都直接上車吧。”
姜微看了看他,嘴角抽了抽,到底是沒有糾正。
什么咱們?
誰跟你咱們啊?
小八知道,這個男人救了姐姐,對他笑了笑,“叔叔?!?/p>
姐姐說了,要有禮貌。
司途生的嘴角抽了下,“叫她什么?”
指了指姜微的背影,姜微去組織柳樹底的人了,根本沒注意到兩個人的聊天。
“姐姐?!毙“藞远ǖ狞c了點頭。
“叫我什么?”司途生繼續(xù)引導(dǎo)。
“叔叔?!毙“苏V笱劬Γ粗就旧?/p>
她雖然經(jīng)歷了冷暖,但哪里懂一個剛剛動心男人的彎彎繞繞?
“小八,要叫哥哥。”
司途生已經(jīng)放棄了引導(dǎo),直接對小八說道。
小八皺了皺眉,“你多大?讓我叫哥哥,不會不好意思嗎?”
雖然這個叔叔長得挺好看的,可已經(jīng)二十多歲了,怎么能差輩分呢?
司途生的嘴角抽了抽,想要反駁,好像反駁又沒什么力氣。
畢竟他已經(jīng)二十三了,可是……
二十三歲?也不算大吧?
“小八,叫司途生哥哥?!彼就旧烈髁似?,又糾正了一遍。
小八覺得,今天叔叔有點奇怪。
不過還是順從地喊了一聲,“司途生哥哥。”
司途生的臉,立刻陰轉(zhuǎn)晴,揉了揉小八那柔軟的頭發(fā),“乖。”
“哥哥抱你上車?!?/p>
姜微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將近四十幾個人,每個人的身上,都多多少少帶著傷口,他們在救援的時候,不可避免,都有劃傷。
“俺的老天爺,大卡車,俺這輩子還沒坐過大卡車呢!”
“這要是回村里,不得給他們羨慕死?”
幾個人聊著天,看著那軍綠色的大卡車,一個個的眼睛,都有些亮光。
“姜微,來副駕駛。”
司途生開了副駕駛的門,指了指副駕駛,聲音中帶著輕笑。
姜微看了看他,然后看了看身后的人,“照顧好小八,困了就睡,空間很大,草墊子已經(jīng)鋪好了?!?/p>
“好,放心吧?!?/p>
汪谷點了點頭,這幾天眼鏡碎了,耽誤了不少事,不過他漸漸習(xí)慣了模糊,只是回去還得配眼鏡。
“微微,你想吃什么?”
“這里有餅干,有巧克力,還有雞蛋糕和奶糖。”司途生從主駕駛的一邊,拿出了一個布袋子,布袋子里面都是吃的東西。
姜微總感覺,現(xiàn)在的司途生好像中邪了。
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發(fā)燒了?不然換個人開車?”
“我們的命,還是挺重要的!”
她疑惑地抬頭,看了看司途生的臉色,也不像發(fā)燒呀。
她哪里知道,某個人,終于認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他不是發(fā)燒了,他是“發(fā)燒”了……
“不用,走了?!?/p>
司途生立刻目視前方,背脊挺直,大卡車已經(jīng)被開走了……
姜微這些日子,實在是太累了,剛坐到車上,晃蕩晃蕩,她就閉上了眼睛,小腦袋一磕一磕的。
司途生看到后,哭笑不得,可又滿眼的心疼。
這是多久沒睡覺了?
他的車速慢慢降下來,然后拿了一個被子,輕輕扶著姜微的腦袋,然后讓她靠向了一邊。
“你?。 ?/p>
他看著那不知世事的臉,無奈地嘆息一聲。
一路上,柳樹底村的人,都睡著了。
自從到了唐市,大家都沒有休息,不是在救災(zāi)區(qū),就是在搬運病人和尸體,每個人都充滿了疲憊。
厚厚的草墊子,讓他們感覺到溫暖,一時之間,卡車上傳來了呼嚕聲。
“隊長,要不要找點吃的?”烏鴉問向司途生。
司途生想了想,“弄點吧,他們醒的時候,可能會餓?!?/p>
姜微這一覺,夢里全是手術(shù),一臺接一臺,就沒有下過手術(shù)臺。
整個人突然驚醒。
看著玻璃外陌生的地方,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到哪里了?”一直都在睡覺,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司途生看著她懵懵的模樣,平日里倒是少見。
“再有一天一夜,就能到柳樹底了?!?/p>
“我們會路過市里,你有什么需要買的東西嗎?反正有大卡,到時候能捎回去?!?/p>
“組長有命令,直接把你們送到村里?!?/p>
他那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吊兒郎當,讓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那就找個書店,幫我買二十捆白紙,還得買一些墨水,墨藍二十瓶,純藍十瓶,黑色十瓶?!?/p>
她打了一個哈切,每次都偷偷摸摸去,然后轉(zhuǎn)移到空間里。
反正有大卡車,不用白不用,以后還得給龍組的人做手術(shù)呢!
她可不覺得,龍組的組長,會放過她這個勞動力。
“這么多?”
司途生驚訝的瞪大眼睛,別家的姑娘,都是什么衣服,什么發(fā)夾,什么鞋子。
怎么姜微這么不同?
白紙……墨水……
還是大批量的!
“嗯,這些也就夠三四個月,后面還得買。”姜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翻譯還有報社投稿,所需要的紙都很多。
之前畫稿的時候,有廢掉的稿子,都已經(jīng)摞成一大摞了。
司途生沉默了片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你再睡會,到了市里我喊你?!?/p>
姜微沒有回答,直接靠在一邊的小被子上,又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