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聽清黃帆在說什么，更覺得老爺怒得有些莫名其妙。
夫人重病這么多年，府內一直花錢雇了大夫給醫治。而且夫人早逝乃是所有人都心中有數的事，并不意外。
怎么臨到要西去的時候，老爺突然發瘋了？之前也沒感覺到老爺對夫人如此重視啊！
春姨娘也有些懵，她昨天還問過張太醫，夫人大概還有多久的日子。張太醫給了三個月的時間，卻沒料到今天就不行了？
身邊的媽媽湊過來，詢問是否讓張太醫進來診病。
春姨娘使了眼色，示意媽媽先別動。
她感覺到了黃帆沉默中的壓抑，卻不知道到底為了什么，這個時候誰敢去觸黃帆的眉頭？她剛剛都被怒罵“滾”字了！
……
此時黃家的人也匆匆趕到了柳家，要請柳月嬋去一趟。
春叔也沒想到事情突然，自然來問一問柳月初。
柳月初納悶，“說攆就攆，說去就去？咱們柳家的姑娘是大白菜嗎？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她發了兩句牢騷，還是追問了一句，“是綰綰派人來的？”
“是黃大人。”春叔道，“而且好像很急，貌似黃夫人是真的不行了。”
“？！！！”
柳月初聽了這話不敢耽擱，連忙去喊來了柳月嬋。
柳月嬋聽到這話也驚詫，“不應該啊，我也是用了兩天的針法，就算沒法子長命百歲，但熬上一年也沒問題的啊。除非中了毒，不然絕不可能有這種狀況，我以師父的名聲作保！”
柳月初更是納悶，“就算不讓你去，換的也是太醫院的太醫，太醫總不能給黃夫人下毒吧？”那也是誥命夫人，真被捅破了窗戶紙，可是要掉腦袋的！
“要不然，我去一趟？”柳月嬋也十分好奇。
“還是得弄清楚黃家到底怎么回事，可別把你給牽連進去。”柳月初對上次的事情已經有了陰影了。
“或者我請師父一同去？若真出了茬子，那就怪不到我頭上了。”柳月嬋鬼精鬼靈。
柳月初：“……”孫醫正聽了這話還不被氣死？
“倒也不是不行。”她斟酌下，也讓人去請了孫醫正，“春叔去說一句，就說月嬋怕醫術不精，會請一下孫醫正一同過去黃家看看，讓他先回去傳個消息。”
春叔立即去傳話。
柳月初這邊吩咐備車，還讓夏至跟著到太醫院，免得孫醫正不愿再趟這渾水，畢竟黃家的貓膩兒太復雜了。
柳月嬋回到小院去準備藥箱物件，收拾妥當之后剛要出門。
柳慕升帶著一個小孩子進來，“這是要去哪兒啊？”
“誰家孩子？怎么有點兒眼熟？”柳月初只見過黃宴一次，還是黃夫人過壽，那時人實在太多，記不太清。
“綰綰的弟弟，宴兒，叫人。”柳慕升摸了一把他的后腦勺。
黃宴乖乖的喊了一聲“姐姐”，隨后顛顛地湊到柳月初的懷里，還把剛剛買的零食遞到她嘴邊。
柳月初瞬時心都暖化了，怎能有這么可愛的人？
“那個刁婆娘怎么會有這么可愛的弟弟？這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啊！”她把黃宴抱在懷里，軟糯糯的，都不舍得松手。
“還沒說呢，這是準備去哪兒啊？”柳慕升又一次追問。
柳月初這才想起追問柳慕升，“黃夫人病重……這小可愛怎么會跟你在一起？”
“病重？！！”柳慕升實在沒想到，“黃夫人病重，她為何把宴兒送來我這里啊？而且送來就走了，都沒說上兩句話。”柳慕升也摸不到頭腦了！
柳月初有點兒不放心，這事兒怎么琢磨都有股子不對勁兒，“再備一輛車吧，我也去看看。”
“哎喲，祖宗哎，您怎么又要跟著去起哄！是誰許諾不再隨意亂竄各個府邸的？”方嬤嬤聽了這話頓時不樂意，“您若非要去的話，我可要向郡主告狀了！”
柳月初縮了縮脖子，“我是惦記綰綰……”
“要不，我去一趟吧，你就別折騰去了。”柳慕升也的確惦記，他之前可不知道黃夫人重病不行了。
“算了，你去才是惹麻煩……”柳月初退而求其次，“給陸家去個消息，月嬋去時把林孟玉接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快些回來告訴我。”
“那他呢？”柳慕升指了指黃宴。
“宴哥兒就先在我這里呆著，黃家那么亂，也沒有什么人管他了。”
柳月初無法想象他親見失去母親時的滋味兒。
想起她母親過世時，她已經年紀大些，可兩世為人，她都能回憶起那時的迷茫與無措。
好似心被抽走了一般，渾渾噩噩了許久，那股子滋味兒太難受，或許黃宴也察覺得到，否則不會對每個人都刻意討好，希望被呵護溫暖了。
“你還留在這里干什么？后天就要出京了，該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柳月初見柳慕升閑散無聊的樣子很驚愕。
前兩天他可是馬不停蹄的忙碌著，怎么今天突然又懈怠了？
柳慕升掏了掏耳朵，“總得喘口氣吧？”他忙著離開，是為了黃綰綰。
如今黃家的事情還不知道怎么處置呢，他哪有心思出京啊。
可他不急，柳月初卻急。
袁厝那邊還等著銀子呢。
感覺到柳月初的眼神不妙，柳慕升還是心虛的起了身，但他的確沒有心情去琢磨離京，“你過來，我有點兒事跟你說。”
“你想說就說，這里又沒有外人。”柳月初已經拿了吃食逗黃宴。
柳慕升嘖了一聲，眼神朝著黃宴瞥了一下，“必須私下說，你先過來一下。”
“花椒，你帶著宴哥兒去池塘看看魚。”她只感覺柳慕升在扭扭捏捏，只能讓花椒先把孩子帶走了。
花椒立即哄著黃宴去園子。
柳慕升才猶豫道，“黃家的事情恐怕沒那么簡單。”他把黃綰綰要母親和弟弟隨他離開京城的事情交代了。
“我感覺她想鬧個魚死網破，要不要多派點兒人去保護一下啊？”
“而且她若還沒有消息，后日我就走了，我到底帶不帶著這小子同去？”他的確是一時糊涂，徹底沒有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