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淳信誓旦旦說完這句，柳月初和袁厝對視了一眼。
“你這是被姜云姣刺激到了？”柳月初十分好奇的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裴淳脫口而出！
可這話說完，他也甚是尷尬下不來臺。
“你這女人，果然就是個妖精，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好像黃大仙兒都沒你眼睛毒，你確定是人？”
“這有什么稀奇，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啊。”柳月初絲毫不驚訝，“你在右丞府就不受寵，家里也沒把光宗耀祖的責任放你身上，他們受了太子牽連，不是罷官就是免職，還有挨刀子的，只有你可以吃喝玩樂，沒受損失。”
“況且柳家馬場，你拿了多少銀子我又不是不知道，除了被姜云姣刺激，你樂不得做個富家翁，哪會自討苦吃尋差事，起早貪黑的，除非是你好日子不想好好過，真的瘋了！”
裴淳：“……”真是從里到外被看透，這娘們兒讓人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也不完全是因為她，我們家里什么情況，你們更清楚。我只是在想，這銀錢早晚都有花完的一天，況且他們如今都敗了，一定會來盯著我。”
“我若不強橫一點兒，還不被他們把皮扒光？那我豈不是一無所有了。”裴淳也豁得下來體面，耍賴到底，“就連葉子楠那個家伙你都幫忙弄了職務，我總比他強吧？我的要求也不高，芝麻官也行。”
這后半句純是寒暄，真給他個芝麻官，定要被鬧個雞飛狗跳的。
“想要官職就直說，還扯什么家里？那是柳家馬場，不是你們右丞府的，他們若想插手，我一句不行就擋了回去，多簡單的事。”柳月初最討厭裝腔作勢，只喜歡真誠。
裴淳縮了縮脖子，“你們搞垮裴家時，可沒跟我商量，我可一直是把你們當兄弟的！”
“那裴家和太子針對夫君時，你也沒來通風報信吧？”柳月初可不信裴淳不知道。
裴淳倒嘶一口涼氣，“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對天發誓！”
“我也不為自己辯解，我雖是右丞府的人，可他們卻知道我混不吝，一直拿不準我的脾性，生怕被我知道，心思不定，嘴一漏給說出去……反正你們愛信不信，我問心無愧。”
裴淳也為此事許久都沒到柳家來，即便不是他干的，心里也有些別扭。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柳月初可不吝挖苦，她的嘴巴一直都是很毒的。
裴淳犟不過她，只能看向柳慕升，“你倒是幫著說說話啊，你不被人看好時，我可沒少帶著你！”
“我說了有個屁用啊，我都得聽我妹妹的。”柳慕升在一旁還沒醒酒，看到桌上還有剩的湯，也不嫌棄，端起來就喝。
可那是魚湯，涼了之后十分腥。他嗆了幾口，連忙放下，一通咳嗽倒是醒酒了。
裴淳氣不打一處來，卻還挑不出毛病，因為柳慕升說的沒錯，他就靠著沒主意才混到了今天的風生水起。
袁厝讓裴淳坐下說話，也給夏至遞了眼神，讓她去泡茶。
丫鬟們把桌子收拾下去，換上茶點。
“你的目標是什么？”袁厝直問裴淳道，“是想自我實現，還是要提攜右丞府，當一任家主？”
“這……有什么不一樣？”裴淳看袁厝認真，也甚是認真。可在他心里，這兩件事沒有區別啊。
“自我實現就是想干啥就干啥，提攜右丞府要忍氣吞聲、求同存異，或者還干點兒喪良心的事。”柳慕升倒是幫他回答了。
裴淳：“……”不讓你說的時候倒是廢話了。
“我沒本事提攜右丞府，真選了第二條路，也是被當個工具罷了。”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這件事，早就尋到了定位了。
袁厝點點頭，“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
“也沒什么從長計議的，如今刑部和大理寺有葉子楠，兵部有陸冰旸，工部有李呈越，其實戶部和吏部缺個人手……”柳月初在一旁道，“可如今戶部沒錢，有錢你也沒本事搶，吏部都是一群老油條，不如你試試？反正混不起來，也絕不會差。”
裴淳嘴角一抽，雖然是個好提議，但至于說的這么不中聽么？
“娘子說的沒錯，的確吏部最合適。”袁厝也說了弊端，“但你去了吏部，就要做一個兩袖清風的好官，從底層做起，為大齊選拔最優良的人才，不屑拉幫結派、也不屑得罪世族師門。”
“反正你也不缺錢，就做個人人討厭的官兒，甚至被右丞府驅逐家門才更好。”袁厝為他尋了定位和人設，“也只有這樣，你才有機會高升，也能被陛下容納。”
畢竟太子拉攏了左丞和右丞一起逼宮齊霄帝，是永遠抹不去的污點，裴淳若想起勢，也要與裴家徹底的割裂才有機會的。
裴淳沒想到袁厝給他選了荊棘密布的路，“這路走起來，是真扎腳啊！”
“若這條路你不想選，去楚國燕國的事情你更做不得，就不如在家里拿了分紅享清福，吃香喝辣了。”柳月初又一次毒舌。
裴淳：“……”你也可以不說話。
此時幾聲哭嚎驚破房蓋兒，廂房中的小祖宗們醒了。
柳月初立即跑到廂房去哄逗，柳慕升都第一時間舉起了撥浪鼓沖了過去。
呼啦啦的一群人，沖到廂房去忙碌。
裴淳：“……”他好像也有孩子的？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他需要時間思考，索性先回家去琢磨琢磨。
柳月初和袁厝忙碌完小祖宗們，回到院中時，就發現裴淳已經離開了。
“其實姜云姣若肯扎下心來，協助裴淳，他們倆沒準能配合的不錯。”柳月初突然道。
“那也輪不到咱們操心，咱倆還是早些去睡覺，不然半夜又要被他們倆吼醒。”袁厝已經忙碌得全身是汗，畢竟女兒只愿他抱著。
其實他更想抱著媳婦兒，但留給他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了。
柳月也困乏疲累，二人牽著手回屋甜膩膩。
此時姜云姣已聽說裴淳歸來，而且是從柳家歸來，“回來之后呢？什么事都沒有說？”
她很想知道發生了什么，說了什么，到底有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