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丞聽到秦慕朔的話，呆若木雞。
這還是他曾經一心支持的太子？他或許真的就是個瘋子，根本不是裝的！
“殿下，您到底是要做一國之君，還是要做亡國之君，請您想清楚再說話！”
右丞也沒了之前的君臣之德，因為眼前這位若再不加以阻止，他會把整個大齊都搞砸的！
篡位的目的是什么？
就是為了讓所有支持他的人都一起死嗎？！他之所以支持太子，是為了讓裴家人保命，而不是喪命！
秦慕朔瞬時臉色難堪，齜牙兇煞，“你確定是在與孤說話？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說！”
“臣就是在勸解殿下，倘若殿下想不明白這個道理，請恕臣不能支持殿下所行之事。”右丞十分坦白，也把心中的話都說了，“臣等之所以支持殿下，是因殿下乃大齊的皇室正統，是陛下與皇后的嫡長。”
“自古嫡長為尊，乃是大齊一直奉行的傳統，而這個千古的道理，不僅朝臣，大齊的平民百姓也是認可的。”
“但這一個規則自有前提，那便是殿下您能一心為大齊的百姓們謀福，讓大齊的日子蒸蒸日上，而不是殺戮無數。”
右丞這段日子也對滿城的血流成河起了逆反之心，“臣等之所以期望陛下退位，也是因為血腥過重，疑心夠重，不適宜再治理朝政。”
“太子殿下怎能比陛下更甚？那這一場繼位之爭還有何意義？”右丞滿腔怒意，不知何處發泄，他左右都是一個死，但更期望死的有意義一些，而不是如此恥辱窩囊。
秦慕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看出了右丞的遲疑與退縮，立即態度軟了下來，“孤也不過是幾句調侃玩笑罷了，岳丈大人怎么還當真，給孤講了一通大道理？”
“孤乃是大齊的太子，從記事開始，就被教育要為大齊子民謀福，要做一個萬人稱頌的明君，豈能不知道孤的責任。”
“……”右丞淡淡的看他，豈能聽不出秦慕朔的敷衍？哪怕他認了剛剛的錯，也是誠意。
右丞的心中失望至極。
“殿下畢竟是殿下，說出的話，臣等自然會當真，不會當成玩笑。”
“孤以后會注意的，你且放心。”秦慕朔有了幾分不耐煩，不希望右丞再繼續。
右丞訕訕，只能拱手請辭，繼續去忙碌其他的事。
秦慕朔冷哼一聲，還是在右丞的身影消失后，舉起手邊的白瓷茶碗就摔了！
“這個老東西，都到了這個時候，跟孤講究什么禮儀法度，他若有這個心，就不應該幫孤做這件事！”
他嘴上罵罵咧咧，屏風后出來了一道倩影。
“太子殿下息怒，右丞大人的考量也有道理，殿下需往心里去。”
“你在教孤做事？”
“臣女不敢，只是期望殿下想殺人時，可以借刀殺人，不必親自動手。”
秦慕朔目光仔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容貌絕佳的女子，他也沒想到，姜家留下的唯一血脈，竟然會主動過來幫助他，而且天賦異稟，聰慧至極。
姜云姣站在一旁，看著小太監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才端起茶壺自斟自飲了一杯。
“臣女也明白殿下委屈了諸多時日，心中不滿，可這個時候，無論您再怎么對右丞不滿意，也不能撕破了臉皮，畢竟殿下的軍權不足以抵擋萬千大軍的圍攻。”
姜云姣直接指出了秦慕朔現有的缺陷，也可以說，他除卻一個前太子之名外，一無所有。
秦慕朔很不愿意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孤能怎么辦？陸家、陳家、姜家，三大軍將世家，前兩者根本不可能支持孤，而你們姜家已經被滿門抄斬，唯獨留下一個你，剩下的散兵游勇，還沒有金羽衛的人多呢。”
“但這也是殿下必須解決的難題，否則這件事永遠都不會成功，而且事不宜遲。”姜云姣道。
“那你說應該怎么辦？”秦慕朔直接拷問起姜云姣，他的詹事府早就人去樓空，根本沒有了輔助之人。
單靠他的腦子，根本做不成這件事。
而皇后卻根本不支持他，他就更似無頭蒼蠅一般，完全沒了主意。
姜云姣咬著嘴唇，悶頭思忖。
“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再無回頭之路，不如殿下與陳家談一談？”
陳郡主是那一日跟隨黃綰綰一同帶著孩子們入宮的，如今也被囚禁于宮內不放人。
秦慕朔倒是不敢對她怎么樣，依舊派人恭恭敬敬的伺候著，畢竟真惹怒了陳大總督，不用齊霄帝下令，陳洪武就該統領陳家軍來把他滅了！
但提及和陳家人談判，秦慕朔瞬時打了一個哆嗦，發自內心的不敢，“孤哪敢去見陳中耀，還不得被他給罵死？當初就你出的餿主意！”他已經有些后悔囚禁了陳郡主。
“殿下也知道，陳御史軟硬不吃，唯獨孝敬陳郡主，所以這是唯一的辦法，否則那一日咱們也是不會成功的。”姜云姣也頗有無奈。
那一日柳月初和袁厝都不在京城，單說柳仲過壽，黃綰綰也不會帶著兩個孩子入宮，只能還有陳郡主一同相陪才有可能。
況且姜云姣更有私心。
她就是要把秦慕朔逼上一條不歸路，否則他若退縮，跪在齊霄帝面前真的撞成個傻子，皇后再一求情，他或許又能保住一條命。
但真的惹怒了陳家，哪怕是齊霄帝認可秦慕朔，向百官求情，陳家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不行，孤還是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法子？換成其他人。”秦慕朔還是沒有心理準備，不想走上最后的路。
姜云姣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就只能走文臣之路。”
“文臣？什么意思？”秦慕朔又涌起了一絲勇氣。
他搞不定武將，還弄不過文臣？
姜云姣提到了幾位大學士和禮部，“只要他們妥協，認可了殿下的身份和這件事，便可以寫奏請折子，求殿下即刻登基。”
“但這件事需要以數量取勝，單純一兩位文臣不足夠，至少要兩位數以上，才能有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