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就是能要了他性命的東西。
魏公銘苦笑一聲，不由自嘲。
或許秦慕顏的身邊，一心支持他的，只有自己，卻沒想到秦慕顏卻對他也充滿了敵意與戒備。
“臣不會再多說，臣這就去辦。”
“一定要等楚國先起兵，然后咱們再動。”秦慕顏認真叮囑，“這不是一件小事，一定要萬無一失才行！”
魏公銘退下，秦慕顏依舊不放心，他派了一個姜家的子弟去跟隨魏公銘，說是給他做助手，其實不過是盯著的眼睛而已。
魏公銘也并未拒絕，按部就班的操作。
……
四日后，秦慕顏接到了楚國入侵大齊邊境的消息，甚是興奮，他直接宣布了起兵，直入大齊京城“清君側、殺袁厝。”
可惜也僅僅是喊了一個口號而已，私軍也不過是剛剛出了城不足百里，就被陳洪武的西南大軍包圍了。
秦慕顏有些瘋。
他根本不懂為何陳洪武會來的如此及時？
楚軍都已經攻入西南，他卻還有精力在這里捕他？
而且潛伏各地的姜家人根本沒有任何線報給他，甚至陳洪武還給了他一籠子信鴿的死尸。
那都是秦慕顏傳給各地密探的專屬信鴿。
竟然全都斃命了！
“相識一場，陳大總督好歹告訴本王一個理由，到底為何？否則本王死不瞑目！”
秦慕顏不能理解，即便是反叛失敗，也不至于敗的如此荒唐。這就好比幾只螞蟻在和大象叫板，讓他根本無法忍耐的！
陳洪武根本不會給他知曉真相的機會，“一個聯絡外敵要吞并大齊的人，你有什么資格知道理由？！”
秦慕顏：“……”他的確啞口無言，因為他的確是聯絡了楚瀾，此事無從狡辯。
“本王要見父皇，本王要問問他為何如此對我，我也是他的兒子啊！”
“而且京城還起了大火，父皇被迫將權力都交給袁厝統領，本王豈能不懷疑袁厝挾天子以令諸侯？最該被拿下的人是他才對！”
陳洪武根本不予理睬他的謬論，直接身邊人，把秦慕顏扔入早已準備好的木籠之中囚禁，押送回京。
身邊人拱手應答。
秦慕顏：“……”這個聲音為何如此的熟悉？
秦慕顏抬頭一望，才看到了是魏公銘。
他眼神如刀，瞬時充滿了紅血絲，雙手不停的捶打木籠，震顫得木屑紛紛掉落，他很想出去把眼前的人撕碎！
“是你，本王就知道不應該留你！”
“魏公銘，你為何要這么做？！”
“當初一直是你讓本王去爭那最高的位子，而如今你卻第一個叛變本王？甚至還把本王出賣了？”
“本王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魏公銘看到周圍忍投來的目光，早已不再介意，他跪在秦慕顏的木籠面前，拿了藥和繃帶扔進去。
“殿下罵我，我認，可我早就勸過您放手，是您不聽。”
魏公銘慢悠悠的說著，他十分認真，好似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長輩的面前承認錯誤似的。
“其實楚國傳來的消息是假的，楚瀾根本就沒有起兵。”
“楚帝并沒有死，而是安安穩穩的回到了楚國，把楚瀾徹底的拿下了。其實這一切，不過是楚帝借著您的手，把楚瀾除掉的游戲而已。”
……
魏公銘早就跟隨了楚帝。
是他找人放了一把火，燒了皇家園林，塑造出楚帝和柳月初失蹤的假象；
隨后他又到了秦慕顏的身邊，等候楚瀾與秦慕顏聯絡，掌握了雙方勾結的證據。
他把楚瀾給秦慕顏的密信，全部交給了楚帝；而秦慕顏這邊發出的指令，他也全部交給了在京城的袁厝。
他如今對袁厝毫無怨恨，因為一個是高山天神，一個是泥地爪蛙，他已經沒有任何資格能與袁厝相提并論。
但沒有背叛大齊的這件事，他值得對人稱頌，更是可以拍著胸脯一輩子。
“所以，你到底是誰的人？”秦慕顏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你這些年，一直都在本王身邊，你到底是誰的人！”
“臣是殿下的人，臣只是不期望殿下走上一條不歸路。”魏公銘捫心自問，“臣的心中，殿下永遠是值得尊敬的，但殿下要背叛大齊，恕臣不愿。”
“因為您要的榮譽，是要大齊的百姓付出千千萬萬的性命……”
“臣自覺不是什么良善之輩，貪得無厭，視財如命，但即便臣無惡不作，卻不想做一個出賣大齊的人，畢竟臣出生在這一片土地。”
……
魏公銘的自白，秦慕顏早已沒有心思再聽下去。這些在他的耳中不過是廢話罷了。
成王敗寇，他已無話可說。
魏公銘朝向他磕了三個頭，將木籠蓋上了一層遮擋的黑布，與陳洪武這邊交接過后，親自帶兵押送秦慕顏入京。
此時，袁厝也已經接到了西邊的八百里加急傳訊。
他把消息給了兵部尚書和幾位主將看，諸位老臣都不由唏噓。
“好端端的，何必。”
他們除卻這一句之外，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明明是一位皇子，卻落得這個地步？實在是自作自受。
其實所有人都能夠理解秦慕顏的瘋狂，但他聯合楚國逼向京城，這就是他犯下的最大錯誤了。
“消息還是要告訴陛下一聲的。”陸家的老爺子開口，“保國公若覺得不方便出面，老夫可以前去。”
“再等一等，或許還有其他的消息傳過來。”袁厝卻并未著急。
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明所以。
果然第二天，眾人又接到了西邊傳來的戰報。
秦慕顏麾下的余孽全部抓捕，姜家被抄了九族滿門，于各地直接斬首示眾，根本不需要再押入京城。
最關鍵的是，秦慕顏死了。
魏公銘寫的死訊奏報十分詳細。
秦慕顏是吐血身亡，還有軍中的幾位大夫做的檢查結果，而且都為這個鑒定結果摁上了手印。
兵部尚書看了看袁厝，也明白他昨日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原本還在猜忌，袁厝會不會讓秦慕顏活著入京，看來是他們考量太多，畢竟秦慕顏是皇子出身，他受不得做階下囚的侮辱。
但如此也好。
否則秦慕顏真的入了京城，面對齊霄帝，齊霄帝又是一位要體面的帝王，根本不會親手把親兒子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