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州府給我的地方？”
楊玄看著眼前堆滿了垃圾的空地，一臉的笑嘻嘻。
市舶司的地址需要州府給劃定，這件事朝廷這邊的公文比楊玄快，所以早在楊玄到達明州之前，市舶司的地址就已經選定了。
并且老歐已經代替楊玄處理好了一切手續。
但楊玄到了地方才發現，那片空地居然被人連夜堆滿了垃圾。
全是海里的臭魚爛蝦，發酵之后的那種味道。
那都不能叫臭氣熏天，根本沒法聞一點。
老歐有那么一瞬間都麻了。
楊玄捂著鼻子問道：
“叫人去查一查，究竟是誰堆的？”
影鋒在一邊輕描淡寫的說道：
“不用查了，是趙家的人，昨天半夜的時候，對方拉了十幾車垃圾倒在這里。”
楊玄呵呵一笑，點了點頭。
他沒說什么轉身帶走人就回去了。
這一天他什么都沒做，窩在家里沒出門。
第三天，楊玄先去州府拜訪了一下周定安，然后帶著周定安的手帖，登門明州本地四大家族，結果全都吃了閉門羹。
四大家族一個不見不算，后續他在明州城內逛的時候，所到之處，幾乎所有的商鋪見到他就直接關了門。
原本一條街熱熱鬧鬧的，楊玄一出現立刻就變得冷冷清清。
老歐氣得臉都青了：
“混賬，這些混賬太過分了！”
楊玄卻笑了：
“這就叫過分啊？呵呵，這才剛開始呢。”
果不其然，更過分的第二天就來了。
明州城里突然傳起了謠言，說楊玄在京都的時候貪贓枉法，無惡不作，來明州是來搜刮民脂民膏的。
各種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越傳越邪乎。
甚至楊玄走在街上，當面的人都避之如蛇蝎，背過身去就有人朝他吐口水。
老歐要準備讓繡衣衛抓人，楊玄卻攔住了他。
“讓他們吐，吐啊吐就習慣了。”
“侯爺……！”
楊玄看著他：
“又不是吐你，你急個什么？”
老歐……
當天夜里，楊玄坐在書房里聽著影鋒匯報。
“輯事廠那邊有信，謠言是從趙家傳出來的，趙家聯合了其他三家，還有州府的人一起在背后搞鬼，他們的目的，是想要你寸步難行，然后逼你翻臉動手。”
楊玄點了點頭。
“還有別的嗎？”
影鋒道：
“他們好像在準備什么。”
“什么？”
“目前還不清楚。但據說碼頭那邊這幾天多了很多陌生人，應該是海匪。”
楊玄眼睛瞇了起來。
陌生人？
海匪？
他呵呵一笑，淡淡道：
“讓輯事廠的人繼續盯著，繡衣衛那邊給我釘死了那幾家，對了，周定安那邊也不要放過了。”
“好。”
影鋒推門出去，老歐端著茶走了進來，有些小心翼翼的道：
“侯爺，這些人未免也太囂張了。”
楊玄抬眼笑道：
“你想說什么？”
老歐搖了搖頭，恭敬道：
“老奴在笑他們有眼無珠，哪里知道您的厲害，還想著殺雞儆猴給您一個下馬威，殊不知……”
楊玄笑了：
“咱們不急，跟他們耍耍！”
老歐不由得一愣：
“但他們都騎到您頭上來了！”
楊玄端起茶喝了一口。
“跳梁小丑而已，讓他們繼續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他放下茶碗吩咐道：
“去告訴吳杰，讓兄弟們這幾天該吃吃該睡睡，好好的養精蓄銳，過幾天有他們忙的。”
老歐渾身一哆嗦，連忙點頭道：
“是。”
他不由得替明州這些坐地虎默哀。
出手就是神策軍，這些家伙祖上也算冒青煙了。
配得上這個待遇的，可是渾古思鐵騎，那都是滅國級別的騎兵啊。
明州城內，趙家正堂里燈火通明。
趙家老爺趙德勝坐在主位，旁邊是林家、孫家、李家的家主。
還有周定安幾個府衙的大人物。
趙德勝看著六十出頭，面容清瘦，眼神十分的銳利。
他掃視了其他人一圈，淡淡道：
“諸位，那個面首有什么動靜？”
安家家主道：
“呵呵，他能有什么動靜？不過挺能忍的。”
孫家家主道：
“繡衣衛那邊有信，說是他帶來的人這幾天分布在城里打探消息呢。”
李家家主冷笑道：
“打探有什么用？明州這地方咱們說了算，皇帝來了也得乖乖聽話。”
知州周定安在一旁有些道：
“諸位，本官得提醒你們一句，楊玄可不是一般人，咱們要小心一點。”
趙德勝看著他：
“怎么個不一般？”
周定安嘆息道：
“據說他在京城，滅出了韓黨，殺了韓熙和凌不周滿門，還以一千新軍擊潰了十萬渾古思鐵騎，這才被封了冠軍侯。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被貶，但誰知道這里面究竟有什么貓膩？”
其他人頓時一陣大笑。
周定安其實也不相信朝廷的邸報，這邸報未免太嚇人了，應該是皇帝為了楊玄這個面首故意夸大。
但至于說為什么突然又把這個面首發配到明州來，這里面的事情就不是他一個知州能了解的了。
“大家還是別太輕忽了他，他手里那些人，有神策軍，有繡衣衛，還有輯事廠的，可都不是吃素的。”
趙德勝一臉平靜的沉默。
安家家主卻道：
“周大人這話，是不是太長他人志氣了？”
周定安搖頭：
“小心駛得萬年船，咱們干的可都是抄家滅族的買賣，若不是利益太大，本官何必跟你們沆瀣一氣？”
趙德勝想了想緩緩道：
“周大人說得對。”
他看著眾人：
“諸位，明州這塊肥肉咱們四家經營了上百年，朝廷眼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為什么一直動不了咱們？”
“因為咱們有退路，官，是咱們的人。商，是咱們的人。海上的路子也是咱們的人。誰來，都得乖乖聽話。”
“這個市舶司不是要從咱們嘴里搶肉。”
“而是要斷了咱們的發財路！”
趙德勝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所以，先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看向周定安：
“周大人，官府那邊還得靠你。”
周定安點頭：
“放心，該卡的卡，該拖的拖，該推的推，本官讓他寸步難行。”
趙德勝又看向其他幾個穿便服的人。
其中一個是個精瘦的漢子，臉上有刀疤。
“阿海，你那邊怎么樣？”
刀疤臉嘿嘿一笑：
“老爺放心，人已經準備好了，一百多個都是刀口舔血的，只要您一句話隨時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