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立豐見她不說話，也不著急。

時間一點點過去，佟彩芳想說卻又不知道面對姜立豐怎么說，眼睛也急紅了，她看出如果她不說，對方不會說的。

她吸吸鼻子，“姜場長，我...就是想來看看思為姐，我去四合院沒有找到她，聽說她隨軍了，我怕去家屬院打擾她，所以就在等著。”

姜立豐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的女人，眼里閃過一抹不耐，面上卻很和氣的說，“你啊，等在這里又躲著不敢出來，如果不是我剛剛發現你，只怕你什么也不會說遠遠的看一眼就走了吧？”

佟彩芳用力的點頭，雙手緊緊的捏著衣角。

姜立豐說，“這個點還沒有吃飯吧？正好我也沒有吃，走吧，先去吃飯。”

佟彩芳慌亂的擺手，“不用了，我回家吃就行。”

姜立豐說，“走吧，在這里遇到了，讓你餓著肚子回家再吃飯，以后讓熟悉的人知道了，怎么說我？”

一聽到會讓姜立豐為難，佟彩芳這才點點頭，她遲疑了一下，“姜場長，我請你吃面吧。”

她兜里的錢，也就夠兩碗面的。

姜立豐笑著說，“那就下次的，這次我來請。”

他帶著佟彩芳去了附近的飯店，點了兩個菜，都是肉的，又點了兩大碗米飯，外加兩瓶汽水。

這一頓飯下來，怎么也得五塊錢。

佟彩芳心里跟著著急，卻又沒有別的辦法，“姜場長，一個菜就夠了。”

姜立豐說，“吃吧，就是擔心剩下才點了兩個菜，所以一會兒菜上來之后多吃點。”

姜立豐把汽水推到她手邊一瓶，“你哥哥過世后，你家里一直由你照顧嗎？”

佟彩芳點頭，“我母親過世，我現在和我父親住在一起。”

姜立豐皺眉，“節哀。”

佟彩芳說，“沒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一直是思為姐在幫我，我也說過好好過，結果.....”

意識到說了錯話，她立馬搖頭說，“沒事，我現在過的很好。”

姜立豐說，“你也看到了，何思為現在結婚有自已的家庭，又在上學，再做些別的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有什么事需要幫忙直接和我說就行，我能幫的一定幫，不管怎么說，大家都是從北大荒出來的。你哥哥當年犧牲，按理說你們這樣的家屬，應該得到補助，不知道你們收到了沒有？”

佟彩芳搖頭，桌子下的手卻因為姜立豐的話而緊緊的握成拳頭。

姜立豐皺眉，“按理說不應該啊。”

佟彩芳問，“姜場長，那邊會給補助嗎？”

“當然啊，所以你說沒有收到，我才驚訝呢。”姜立豐說，“這事我還真不好管，畢竟當年的事何思為那邊最了解，她也是見證人，看來你還得找她。”

佟彩芳張張嘴，“過去這么多年了，還可以嗎？”

姜立豐一臉不贊同的說，“過去這么多年，那也是人命，你大哥也是犧牲掉的。不管怎么樣，上面也得給一個說法，給些補助，或怕給你安排一個工作也行。對了，你有工作嗎？”

佟彩芳愣了一下，搖頭，“只有一個臨時工的工作。”

菜上來了，姜立豐從筷子筒里拿起筷子先遞給佟彩芳，然后才自已拿了一雙，他動作親切又讓人不覺得拘束，佟彩芳也放松下來。

姜立豐給她夾菜，“不是外人，多吃點。”

佟彩芳靦腆的笑了。

之后，在姜立豐的引導下，佟彩芳說了她當年給何思為添了哪些麻煩，等吃完飯姜立豐也捕捉到了一條信息。

“你丈夫對你不好吧？”

佟彩芳眼里滿是慌亂，“挺...挺好的。”

姜立豐看她的樣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看你這副樣子，應該是不好了。”

佟彩芳不說話，眼里的淚卻先掉了下來，“都不怪我不好，我應該聽思為姐的，不然現在也不會這樣了。”

兩人在飯店呢，還有別人在吃飯，姜立豐勸她，“你先別哭，有事慢慢說。”

最后，兩人出了飯店，送佟彩芳回廠子的路上，姜立豐才明白怎么回事，原來當初進廠子工作后，佟彩芳也想過不再和秦宇凡聯系，可是后來秦宇凡也不知道在哪里打聽到她工作的地方，每天去找她，她躲著不見，秦宇凡就把東西讓同志捎給她，時間久了，她被秦宇凡打動，兩個人又來往起來。

后來她也嫁給了秦宇凡，這事一直沒敢告訴思為姐，她怕思為姐知道她嫁給的是秦宇凡而失望不再理會她。

可是結婚后，秦宇凡的真面目露了出來，開始只是對她打罵，后來干脆不回家，甚至每個月工資她給父親，也會換來秦宇凡的拳打腳踢。

姜立豐一路安靜的聽佟彩芳說完，他說，“你這是剛小產三天，怎么就能出來走動，對身體不好，回到家里后好好休息，一切等養好身體再說。不過剛剛聽你問你哥犧牲補助那些，你是不是有別的想法？”

佟彩芳說，“之前秦宇凡就一直讓我要補助，我不問他就打我，我現在想我能不能讓那邊給我安排個工作，我去那邊，這樣就可以逃離開他的身邊？”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沒有離婚，你逃到那邊他還是會追過去。”

看佟彩芳不說話，姜立豐停下來，認真的說，“離婚是大事，如果你選擇離婚，后半生可能一直受人指點，所以你自已要想好了。”

佟彩芳說，“姜場長，我知道了謝謝你。”

姜立豐說沒事，“你遇到事情找何思為是對的，她能力強，在礦井的時候又多受你哥照顧，他們又是好朋友，一定會幫你的。況且她在北大荒那邊也有人脈，你這點小事不算什么。”

佟彩芳是個嘴笨的，除了謝也沒不知道說什么。

目送著姜立豐離開，遇到姜場長，佟彩芳不好的心情一掃而光，今天她只是在學校門口和人打聽一下幾點放學，又問了出來的人認不認識何思為，被姜場長聽到就過來主動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