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陸炡到宋氏,剛進(jìn)大門,就收到一堆微妙的注目禮。
尤其是前臺小姐姐,那諱莫如深的視線,就像在眺望一片青青草原。
陸炡挑眉,看見前臺大喇喇放著大束葳蕤錦攢的花,朝前臺小姐拋去一個曖昧的眼神,正準(zhǔn)備開口調(diào)笑兩句。
噠、噠、噠。
熟悉而富有節(jié)奏的高跟鞋聲音,從后而來。
“宋董。”、“宋董早。”
陸炡一頓,回頭笑:“昭昭,早上好啊。”
宋昭微微笑:“早。”
前臺小姐姐立馬甜美地笑起來:“宋董,這是有人送給您的花。”
牛馬美好的一天,從吃瓜開始!
陸總也在,修羅場啊!
要吃瓜,就吃綠色瓜!
宋昭腳步停下,疑惑地看過去:“誰送的?”
前臺瞟一眼陸炡:“不知道,但是送花的人帶了一句話,說他知道您想要什么,他會盡力而為。”
陸炡臉色沉了沉。
原來,剛剛那些眼神,是在看他頭上的綠光啊?
他的視線掠過放花的紙盒,上面的logo,是一家高級私定,用的都是名貴花材,連送花上門的專送店員,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工裝帥哥。
是圈里富二代追小姑娘最愛訂的花店。
陸炡一手隨意撐在前臺,用下巴指了指花,似笑非笑地看宋昭:“昭昭,不解釋一下啊?”
宋昭沒看花,娉娉裊裊地靠近他,彎彎唇:“看著我的臉。”
陸炡:“?”
宋昭偏頭:“你喜歡嗎?”
今天她內(nèi)里是一條白色的、絲綢珠光質(zhì)感的吊帶長裙,考究的布料很有垂感,搭配一件米白、版型寬松的西裝外套,有種港式簡約通勤風(fēng)。
知性、優(yōu)雅,與年輕靈動并存。
走到哪兒,都像一顆閃閃發(fā)光的珍珠,就是路過條狗,都得調(diào)頭哈著舌頭瘋狂搖尾巴。
而此時,這顆名貴的珍珠,卻專注地看著陸炡,眼尾略微上挑,眼底盈盈蘊著一絲笑意。
陸炡喉嚨發(fā)干,但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勉強(qiáng)維持著體面:“什么意思?”
宋昭伸手,漫不經(jīng)心撫摸著花束中粉色的帝王花,微微笑著:“你喜歡,別人也會喜歡,就像陸總也有人念念不忘。”
陸炡目光落到她蔥白的指尖,想起訂婚那天,心跳霎時快了一拍,唇邊笑意卻擴(kuò)大。
她還在吃溫如月的醋,倒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在意他。
“古代還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宋昭收回手,朝陸炡眨眨眼:“陸總別這么封建。”
陸炡盯著她,目光灼灼:“我已經(jīng)跟溫如月說清楚了,她不會再來找我。”
宋昭這話,也突然讓他有了危機(jī)感,他一直都知道,覬覦宋昭的男人不少。
但沒想到,宋昭跟他已經(jīng)訂婚,還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打她的主意。
想起那天,她說的那句話——“你真的以為,我別無選擇嗎?”
的確,有宋氏這塊肥肉在,能供宋昭選擇的可不少,或許比不上陸家,但也足夠棘手。
“這是你的私事。”宋昭輕輕一笑,對陸炡那情深意動的表情視而不見,曼曼轉(zhuǎn)身,往專用電梯的方向走去。
輕微的風(fēng)拂過淡淡的玫瑰香,像一道無形的鉤子,讓陸炡不由自主的,抬腳跟了上去。
只留兩位前臺小姐,兩臉震驚。
靠!宋董簡直把持靚行兇發(fā)揮得淋漓盡致啊!
原本她們都擔(dān)心,現(xiàn)在宋氏被架空,年紀(jì)輕輕的宋董,會玩兒不過陸總。
現(xiàn)在看來,說不準(zhǔn)誰在玩兒誰呢。
下午,宋昭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陳肆新班主任打來的,一位剛碩士畢業(yè)不久的女生。
對方語氣里的笑意,是還沒經(jīng)過社會毒打的工作熱情。
“陳肆姐姐,您好。”
自從上次陳肆打架的事情過后,校方領(lǐng)導(dǎo)就給十八班換了班主任,并給了原班主任行政處罰。
“你好。”
宋昭心里咯噔,今天好像是,陳肆開學(xué)?
“陳肆姐姐,因為今天開學(xué)家長會您沒來,所以特意打電話告訴你一聲。”
宋昭“嗯”一聲,微笑:“什么事?”
余光掃過辦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想起早上少年那生氣的背影。
估計在那小子心里,又要給她記上虛偽的一筆了。
班主任笑著說:“是這樣的,我們學(xué)校馬上要開一個秋季運動會,今年打算讓高三也參加,讓他們最后再放松一次。”
原本二中的秋季運動會,在晚秋,今年為了讓高三參加,提前了兩個月。
“學(xué)校領(lǐng)導(dǎo)希望家長也能夠參加,幫助舒緩高三孩子的壓力,您看,您有時間嗎?我知道您很忙,如果您沒時間就……”
宋昭打斷她:“好,我會參加。”
原本她打算趁開學(xué)的家長會,去趟學(xué)校,讓所有人看見她對陳肆的態(tài)度,日后,自然沒有人再敢用他媽媽當(dāng)小三的事情語言霸凌。
誰知道她忘了。
幸好還有個運動會。
掛斷電話,她避免自己又忘記,用手機(jī)設(shè)置了一個可提醒的備忘錄。
寫完,她想到什么,在這條后面,又備注了一條。
看著兩行黑色字體,宋昭清透的眼底,晦澀不明。
最近的確有些健忘。
“昭昭!不許哭!你必須要做到最好!昭昭,昭昭……”
宋昭抱著頭,雙肘撐在辦公桌,表情隱沒在陰影之中。
什么時候才能……放過她!
宋昭深深吸一口氣,用手機(jī)給沈綿綿發(fā)消息:[想看純情男高嗎?]
沈綿綿:[?]
宋昭:[找點事給你轉(zhuǎn)移轉(zhuǎn)移注意力。]
沈綿綿已經(jīng)說通她父母,轉(zhuǎn)到江大,借口用說要跟方肅培養(yǎng)感情。
不過人倒是長進(jìn)不少,這段時間,真沒那么黏方肅了。
但宋昭知道,那笨蛋戀愛腦,估計不少躲著偷偷哭呢。
沈綿綿:[昭昭要去看男模啊?你瘋啦?你可是剛訂婚的女人!]
過了好一會兒。
[如果你實在想去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打掩護(hù)的。]
宋昭:[……]
算了,不想理她。
.
二中,高三十八班。
下午開完家長會,班主任公布了運動會的消息,班里一片歡呼喝彩,仿佛峨眉山的猴子下山。
許志豪從體育委員那里搶過名單,一臉興奮地找到陳肆。
“肆哥!你想報什么項目?”
陳肆眼皮都沒抬:“沒興趣。”
顯然,他今天心情不好,渾身散發(fā)著陰沉沉的低氣壓。
許志豪也不敢招惹他,有些擔(dān)憂地道:“這次運動會要叫家長來,肆哥,你那惡毒姐姐會不會來?”
陳肆一頓,劈手拿過名單,“還有哪些沒報滿?”
“一千五,跳高……誒?”許志豪突然反應(yīng)過來,有些懵:“肆哥不是沒興趣嗎?”
陳肆巋然不動地掀了他一眼,漆黑的眼珠子,壓迫感十足。
周嘉偉趕緊用手肘懟了懟許志豪。
許志豪立馬閉嘴,抬手在嘴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陳肆低頭,實現(xiàn)隨意一掃,拿起筆,填了一千五和跳高。
將報名表還給體育委員后,許志豪拉著周嘉偉吐槽:“你不覺得,肆哥最近太奇怪了嗎?情緒就跟來了大姨媽一樣不穩(wěn)定。”
周嘉偉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高深莫測:“我覺得你是對的。”
許志豪:“啥?”
周嘉偉沒說話,表情頗為古怪。
當(dāng)初肆哥被地中海叫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許志豪說肆哥臉紅了,他還沒注意。
后來好多次反常,尤其是暑假網(wǎng)吧的春夢話題!肆哥明明是惱羞成怒啊!
以他的經(jīng)驗,這一看就是有心上人的表現(xiàn)。
但讓周嘉偉愁的是,剛剛肆哥明明說沒興趣,一聽到家長也參加,他就報名了。
現(xiàn)在,肆哥的家長,只有那位關(guān)系尷尬的姐姐。
這……這、這,那些離譜的謠言不會是真的吧?靠,肆哥的口味怎么這么特殊呢?
救命啊!他一定要想辦法讓肆哥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許志豪看他裝神秘的樣子,就煩:“喂,你說肆哥姐姐到底會不會來?上次咱們都不知道她對肆哥做了些什么。”
周嘉偉頭都大了,老好人難得發(fā)脾氣:“我怎么知道!”
最好不要來!不要滿足他!
許志豪:“?”
不是,一個兩個都吃炸雷啦?
兩人的交談,穿過滿教室的嘈雜,被陳肆聽的一清二楚。
他眼睫低垂,唇角扯出一抹冷嘲的弧度。
今天開學(xué)都沒來,她滿腦子都是如何游走于那些男人之間獲取利益,怎么可能會想起他的事。
下一刻,他面前,被放了一本翻開的筆記本。
周嘉偉謙虛道:“肆哥,這節(jié)內(nèi)容,我復(fù)習(xí)的時候有些不太懂。”
陳肆撩了眼,是生物筆記。
翻開的筆記本內(nèi)頁最上面,如軍姿般正直地立著一排,比其他字大好幾倍的正楷、描彩的標(biāo)題:
——近親繁衍的危害。
陳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