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瑤身若長虹,向著峰頭疾飛而去。
越靠近,匯聚來的天地靈氣越發強盛。
濃郁如霧,像是無數液化的氣流,藏于其中的巍峨長峰幾乎都要看不見了。
身在四峰的各道君也在第一時間覺察到靈氣的變故。
“天地靈氣亂了。”
“看這方向,好像是吞天峰!”
這三個字一出口,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古怪。
“怎么又是那里!”
他們現在聽見這一峰的名字,腦仁便忍不住一陣發疼。
“那一峰人又在鬧什么。他們就不能安分點兒嗎?”
周琳瑯一事引起的風波還沒完全平息,今遲越到現在還因為心魔,在峰中調養。
現在倒好,又出事了!
尤其是君心道,此刻他真是一個頭三個大。
他深深懷疑自己和吞天峰就是天生相克,八字不合。
年輕時被蘇淺月壓著,一次也沒贏過,還落了個君老二的名號。
上年紀了,還得整天為她的徒弟頭疼。
“造孽啊……”
鄭霜一巴掌拍上他的腦勺,“別念了,趕緊過去看看?!?/p>
十余道身影閃電般飛離峰頭。
隨著天地靈氣的匯聚,明媚的長空眨眼間布滿陰云。
云層厚重如濃墨。
“轟隆——”
伴隨一聲悶雷在云層深處炸開,紫與銀交織的雷電光芒在這一瞬將天地照得慘白。
恐怖的聲勢讓剛來到峰外的辛瑤和器靈,都感覺到莫大的壓力。
隔著混亂如霧的氣流,隱約能看見從矮房中飛沖出的三道身影。
他們懸空站在洞府左側第一間矮房外。
暴亂的靈氣沖破門窗,掀翻屋頂,呼嘯著灌入房中。
這間屋子,正是冥夜的居所!
屋中人的氣息時強時弱,極不穩定。
辛瑤狠狠皺起眉頭,望著頭頂上閃爍不停的雷電光輝。
“是雷劫……”洛明朗發現了她,當即傳音道,語氣急切又凝重。
亞御人都傻了:“這種東西不是只有突破煉虛境,才會出現嗎?”
“老大他難道又要越級突破了???”
還是一口氣連跨整個化神境,跨越初期、中期、巔峰,三個小境界。
直接從元嬰跨入煉虛?
“雖然過去他也干過越級突破這種事,可這是化神境??!老大他還是不是人了!”亞御說完又覺得這話不對。
“錯了,他本來也不算個人?!?/p>
頂多只能算半個。
可辛瑤的看法卻與他們不同。
“煉虛境的雷劫形成得很快,若是越級突破,第一道早該落下來了?!?/p>
可云層間雷電元素凝而不落,仿佛還在蓄力。
絕不是正常雷劫會出現的情況!
蘇小小耳尖微動,隨后猛地轉過頭,望向辛瑤的眼神透著一股銳利的審視。
師妹她,怎么會這么清楚?
辛瑤一心記掛著冥夜,沒留神蘇小小的異樣。
“應該和他的特殊血脈有關?!逼黛`忽然開口,肉嘟嘟的小手輕揮動,一道靈力罡罩護住了她,為她減輕壓力。
“魔族修行比人族更加不易,它們本為邪惡之物,不被世道所容。修為越高,遭到的阻礙就越大。”
它語氣沉凝。
“你這個大徒弟身為半魔,更是異類中的異類。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會提前引來雷劫?!?/p>
若在平時,辛瑤必會為它對魔族的熟悉感到驚訝。
但此刻她卻顧不上這些。
雷劫就是沖冥夜來的。
會下幾道暫時未知,但看這情形,能量必定驚人。
她眸光一凜,傳音道:“明朗,去洞府庫房取陣旗來?!?/p>
“是?!甭迕骼柿⒖虅由怼?/p>
蘇小小將兩人的動靜看在眼底,心中那股怪異的感覺更深了。
趁徒弟取陣旗的間隙,辛瑤揮出靈石。
數以萬計的靈石化作星光,穿過濃霧打入峰頭各處。
慢一步趕到的眾道君,先是被空中的異樣驚住,隨即就發現了霧中穿梭忙碌的紅影。
一時有些莫名。
“她在干什么?”
同為符文陣法師的君心道看了一會兒,覺出了幾分端倪。
“她想布陣……”
“這時候布陣?”眾道君想到了什么,齊齊望向濃云密布的長空。
心中的念頭越發清晰。
“她不會是想硬抗天雷吧?”鄭霜嚇得臉都變了。
他們沒有經歷過雷劫,但卻聽聞過度雷劫有多兇險。
絕不是一個金丹境的人,扛得住的!
“胡鬧!”
一聲滿含驚怒的斥責,從人群后方傳來。
眾道君一回頭,神色頓時變得驚詫。
“明鏡?。磕阍趺匆瞾砹??”君心道當即飛身過去。
他是真不想明鏡來,萬一人又受到刺激,心魔再起,事情就更麻煩了。
“你先回去,這里有我們?!?/p>
今遲越面容蒼白,一絲血色也無。
對君心道的勸言更是置若罔聞。
他抿著唇,固執地看著霧中那抹熟悉的紅影。
“阿瑤,回來!這是天雷,它的力量遠非現在的你能受得住的!”他運氣傳音,想要阻止辛瑤的無用功。
然而傳音卻石沉大海。
別說是回應,她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而是繼續在峰頭各處布陣。
見狀,今遲越又急又惱。
劇烈的心緒起伏,讓他蒼白的臉龐都染上了幾分異樣的紅。
就在他不管不顧想要強行出手把人帶走時,卻聽鄭霜道:“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過去幫忙!”
她瞪了眾道君一眼。
“難道你們真打算眼睜睜看著她一個人干事嗎?”
雖然她也覺得辛瑤的做法過于沖動魯莽,但她想到的卻不是阻止。
而是集眾人之力,給予幫助!
他們不知這雷劫因何而來,但肯定是沖吞天峰來的。
“不論外人如何議論他們,只要他們還是宗內弟子,作為各峰道君,我們就不能袖手旁觀!”
“幫忙!”
今遲越滿眼愕然。
看著眾道君齊齊飛身躍入暴亂的靈氣中。
只覺他們瘋了!
他們不僅由著阿瑤胡來,更甚還想要推波助瀾!
“你們……”
“明鏡!”君心道打斷了他的話,老者的神色少見的嚴肅,“天雷在前,你現在又重傷未愈,不適合留在這里?!?/p>
會添亂的。
只是這話過于傷人,他不愿刺激今遲越,便忍住了沒說。
只道:“你暫且回去,穩住宗內的弟子,吩咐他們莫要隨意靠近這方。剩下的,由我們來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