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里茉莉的清香還在鼻尖縈繞，江若離猛地出了身冷汗，意識一下子清醒起來。
倒是相比剛剛頭腦混沌的時候感覺好多了。
起初泡澡時渾身發熱，暈乎乎的，像是被籠罩在火爐旁邊，密不透風。
她知道自己這一日勞心過度可能是有些發熱了，所以才會昏昏沉沉地在浴桶里沉了下去。
此時被摟入一個帶點冷香的懷抱，甚至還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寒氣，明顯感覺舒適很多。
大腦尚未來得及去反應對方是誰，就聽那人呵斥道。
“你瘋了嗎？泡澡泡到睡著，難不成想淹死嗎？”
許久沒有人敢這樣呵斥她了，下意識想反駁自己會游泳，卻覺嗓子有些堵。
江若離下意識抬眼望去，不期然撞上楚慕遠充滿怒氣的雙眼。
她這才后知后覺，自己是被對方抱在懷里，立刻掙扎起來。
“你是怎么進來的？”
她明明記得之前鎖門了。
“那樣的門鎖，給我十個都能打開，你真是防備心太差了。”
被那雙大手握住肩膀皮膚，觸感無限放大。
江若離下意識打了個冷戰，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楚慕遠感受到她細微的動作，不自覺想把人抱得更緊。
“放手！”江若離掙扎得愈發劇烈，這是在江府，她的娘家！
萬一被人撞見，她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畢竟在外人眼中，當初拋夫棄子的是她，現在又吃回頭草，算怎么檔子事兒？
更何況江雨晴今日也在。
姐妹共事一夫，傳出去那才真是掉身價呢！
“有什么可緊張的？”楚慕遠像是在說風涼話，“結發夫妻難道還要避諱什么嗎？”
“我們已經和離了。”江若離力持冷靜，“這位置我不要。”
“和離書又還沒簽，就不能作數！”楚慕遠寸步不讓。
皮膚一陣戰栗，說不清是因為從浴桶中驟然接觸空氣，亦或是因為楚慕遠這番話。
江若離本能往外掙脫，楚慕遠卻像故意較勁一樣把人箍得更緊。
他貼近江若離耳畔，沉聲道。
“勸你不要再動了，否則產生什么后果，概不負責。”
江若離也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一下就聽懂了這句話的深意，她的臉瞬間紅起來。
“你還要不要臉？”
昔日楚慕遠只是捂不熱，現在竟然還加上了臉皮厚。
楚慕遠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可剛剛隨口說出這句話以后，身體就像是有意識一般起了反應。
他索性破罐破摔，對著驚愕萬分的江若離笑了笑，繼續逗弄。
“你還別說，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倒挺新鮮，咱們之前日子就是太沉悶了。”
江若離腦中一片空白。
此時此刻只慶幸沒有把楚辭留到這屋睡，而是安置到了小院里的另外那間房。
否則這葷話若是讓孩子聽見，尤其又是個半大的男孩子，簡直不敢設想結果。
楚慕遠倒像是放開了一樣，伸手把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又扯過棉被把人包裹住。
柔軟棉被直接接觸肌膚的感覺，瞬間撫平了她的種種不適。
因為是在江府，又已經夜深，江若離不想打擾到家人，于是壓低聲音從楚慕遠吼道。
“現在立刻滾出去！”
楚慕遠兩手撐住床沿，顯然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讓我出去，我睡哪兒呢？今日不是說了要留宿岳母這里嗎？”
江若離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頓。
“尚書府那么大，你愛睡哪兒就去睡哪兒！”
楚慕遠好整以瑕地看著她。
“我就愛在這兒睡。而且夫妻睡在一個院落不是名正言順的嗎？我去下人房睡也不合適吧？”
江若離被他氣的胃疼，于是冷下臉，咬牙切齒。
“你府上側妃今日也留宿了，去那兒睡吧。”
楚慕遠看她氣鼓鼓的臉，忍不住還想逗弄。
“腳長在我身上，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再說有正妃，為什么要去跟側妃一起睡。”
江若離被他話里的無恥再度震驚，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推他。
楚慕遠飛快地按住她肩，彎下身子將下巴墊在她纖細的肩窩上。
清新的茉莉花香撲入鼻端，讓人愈發不想走了。
江若離只覺脖頸癢癢的，本能往后讓了讓，感覺怒氣直沖天靈蓋。
“現在走，別逼我罵你！”
楚慕遠見她發急，于是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輕聲道。
“我從來沒跟她睡在一起過。”
江若離怔了怔，尚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深意，就聽外頭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慕遠哥哥，在嗎？”
尚在曖昧氣氛中的二人頓時愣了下，江若離率先回神，冷笑出聲。
“瞧，尋你來了，這下不愁沒地方睡了。”
楚慕遠沒理會她的調侃，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就見江雨晴披著斗篷探頭探腦地進來，低聲道。
“長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江若離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冷笑了下。
“確實打擾到我的了，現在把他帶走，你可以將功贖罪。”
江雨晴自打踏入門就聞到了清新的茉莉花香，這是長姐平時沐浴的最喜歡味道。
再加上江若離裹著被子在床上，就更加惹人猜測了。
江雨晴心下一沉，難不成兩人已經……
但看見楚慕遠還穿著外面的袍服，這才略略放心了些。
她強撐出一個笑容。
“抱歉打擾到長姐了，我這就帶慕遠哥哥走。”
江若離忍不住輕笑，正想感慨她叫楚慕遠就像叫狗一樣，結果就聽正主兒開了口。
“你自己回去吧。”
江雨晴臉色像是吃了屎一樣，擠出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來。
“難不成慕遠哥哥要留宿在這兒嗎？”
“有什么不妥嗎？”
江雨晴自然不能說，若今日楚慕遠在江若離處留了宿，他日自己在這都城貴婦圈子可就無顏見人了。
于是淡淡笑了笑。
“長姐畢竟二嫁了，瓜田李下，若是讓她夫君知道，豈不是惹他們夫妻產生嫌隙？”
江若離暗贊江雨晴戳肺管子的本事，哪壺不開提哪壺，沒有哪個男人能忍受戴綠帽子的恥辱。
不過她此時此刻正需要點刺激讓楚慕遠知難而退，于是從善如流地配合道。
“是啊，我夫君若知道了，怕是會生氣。”
孰料楚慕遠卻一臉正經道。
“我們還沒和離，若說不妥，多余的那個人也該是他。”
說畢轉頭沖江雨晴反問道。
“不是讓你回王府了嗎？怎么你也在這留宿了？之前還說你放心不下源兒。”
江雨晴登時有些亂了手腳。
“我放心不下慕遠哥哥。”
楚慕遠臉色愈發不善。
“我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有什么可讓你放心不下的？”
江雨晴無話可說，訥訥站在那里，表情十分可憐。
“母親痛失周嬤嬤，心情怕是不大好，我想著順便留下陪她兩日。”
說到這個，楚慕遠不好再反對，于是沉聲道。
“你既然愿意住娘家，那便住吧，我回頭叫人把源兒也給你送來。”
江雨晴大驚失色，這是要把她變相掃地出門嗎？
于是急忙上前兩步，抓住楚慕遠的袖子。
“慕遠哥哥，你是要趕我走嗎？”
楚慕遠不免生氣起來。
“住是你要住的，現在我讓你住，你又不愿，你到底想要怎樣？”
江雨晴沒見過他如此疾言厲色的樣子，加之又在江若離面前。
頓時覺得羞窘難當，她一跺腳，捂著臉便跑出去了。
江若離好整以暇地看著楚慕遠。
“不去追嗎？”
楚慕遠隨即脫了外袍，答非所問。
“就寢吧。”
剛剛還幸災樂禍準備看熱鬧的江若離一下子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