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之際，他本想去看看慶妃，卻忽然注意到，旁邊竟然站著久未見面的西楚王。
“江鎮雷？！”啟文帝臉上露出一抹驚詫，還有幾分驚喜，“你今天怎么舍得帶夫人出來了？”
往年這種宴會，他都是縮在家里陪夫人的，喊他他都不來！
今日怎么回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江鎮雷身材高大，標準的國字臉，五官大氣硬朗，一身正氣，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軍人出身。
他爽朗一笑，朝啟文帝再次行了一禮，“皇上，多年不見，您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啊！”
當年啟文帝登基的時候，也不是一帆風順來的。
兄弟奪嫡，自相殘殺，這是最常見的事了。
然而那時候，江鎮雷就是一心擁立他的人。少年時，他們之間的關系，也算是親如手足了。
若不是江鎮雷和百里青仁，或許啟文帝還坐不到這個位置上來。
“不能跟你比啊，看看朕，都已經白發斑駁了！你呢，還是一頭青絲，連皺紋都比朕少些！”
啟文帝有些感嘆，乍一見到曾經的摯友，思緒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幾十年前。
江鎮雷笑笑沒說話，他這些年什么事也不管，煩惱自然少，也自然就會比做皇帝的，心態更年輕一些。
“楚王妃近來身體可好些了？”
啟文帝看向楚王妃，她面容淡雅，可眉眼間盡是柔和，還是和少年時一樣，令人看著就感覺很是舒服。
只是那臉上略帶一絲蒼白，看得他心中升起幾分異樣。
當年若不是……她如今，會不會是陪在他身邊的？
“多謝皇上關心，臣婦還是和往年一樣，沒什么變化。”
那“臣婦”兩個字，讓他內心微微刺痛，他迅速收回視線，看向江鎮雷，“今日怎么會想起出府了？”
“這姑娘是？”
楚王妃身后跟著一位身材高挑，面容絕色的女子。
他們，又生了個女兒？！
他怎么沒得到消息？
楚王妃看向身后的女子，滿臉笑意地解釋道：“這是我娘家堂哥的孩子，從小就送來西楚王府了，是臣婦看著長大的！”
聽到這話，啟文帝心中莫名松了口氣，笑著道，“原是晉王妃帶大的，難怪看著氣質恬淡，跟楚王妃簡直是如出一轍！”
楚王妃面上揚著淡淡的笑意，對伍秀心道：“秀心，這世間能皇上稱贊的女子可不多，快謝恩！”
伍秀心生的一副沉魚落雁之貌。淺笑嫣然的眸子，猶如深邃的星辰，閃爍著靈動的光芒下方；眉如遠黛，細長而溫婉，與那明亮的雙眸相得益彰。
“秀心惶恐，多謝皇上夸贊！”她起手行禮，聲音清甜柔婉，舉手投足間，盡顯典雅高貴的氣質。
皇帝連連點頭，顯得很是欣賞。
處變不驚，從容冷靜，倒是跟老七媳婦有幾分相似。
對于伍秀心，楚王妃確實是很喜歡的，能得皇帝稱贊，她心中也是忍不住的自豪。
若不是因為秀心如此優秀，她也不會想著法子，讓秀心和她那個混賬小子成親了。
啟文帝帶著幾人，來到宴會廳的最上方，十分熟稔地說著話，很是親近的樣子。
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此時的宴會上，有一人臉色蒼白，雙目通紅，一雙圓圓的雙目中，蘊滿了晶瑩，幾乎下一秒就要滑落。
“阿柔……”
百里如姝臉上滿是心疼和懊悔，她這張嘴啊！！
什么時候能不闖禍啊！！
“她，就是江東平的未婚妻嗎？”
張之柔喃喃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自信和慌亂，蓄滿眼淚的眼眶中，有痛苦在擴散。
原來，那女子這么美……
“不是！”百里如姝著急不已，“連連解釋，江東平不喜歡她！江東平喜歡的是你啊！阿柔，你別這樣！”
不知為何，張之柔此時生出了與啟文帝如出一轍的想法。
她也在那個伍秀心身上，看到了幾分舒禾的氣質。
淡雅，從容，無畏無懼，仿佛世間一切都不在她們眼中，又似是世間一切，都在她們眼中。
那種氣質，是說不上來的相似。
而她，一個一身草莽之氣的女漢子，如何比得了那個女人？
此時的舒禾雖然為鄭國公夫人號脈，但注意力還是分散了一些在張之柔身上的。
畢竟那個伍秀心，連她看了都忍不住驚艷，更別說張之柔了。
她擔心，那丫頭會妄自菲薄，生出挫敗之意。
“聽說，籬親王妃是這幾日才回京都的？不知王妃半月前身在何處？”
鄭子和眼睛直直地盯著舒禾，仿佛想要從她的臉上搜尋到什么。
但很可惜，她低估了舒禾。
舒禾微微抬眸，眼中露出幾分疑惑，“半月前？”
她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應該是在耀州吧？鄭大公子為何如此發問？”
“耀州？”鄭子和臉上露出幾分陰冷，“那為何有人說，半月前，王妃曾在京都出現過？”
舒禾收回手，臉上一片平靜，“那大公子的人，應該是看錯了吧。”
“國公夫人身體沒什么大礙，就是悲傷過度，怒急攻心，外加寒氣入體，一會我會為夫人開一張藥方，夫人只要按照藥方服藥，一個療程便能大好。”
“不過，夫人這病需要靜養，若是想要身體健健康康的，還是得少操心，如此才能健康長壽！”
鄭國公夫人渾身冷意肆掠，臉上勾起諷刺的笑，“本夫人倒是想要靜養，只是，殺子之仇，不共戴天！若是不能為枉死的子女討個公道，本夫人還有什么臉面活在這世上！”
冰冷的視線落在舒禾的臉上，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舒禾掀眸，平靜從容的目光與她對視，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枉死？夫人說的是您家的二公子和三公子嗎？”
“難道不是嗎？！”國公夫人臉上仇恨之意逐漸加深，臉部表情逐漸變得猙獰了起來，“殺死我兩兒一女的人，我如何能讓她逍遙于世間？！”
此時，百里墨卿讓小太監取來的筆墨來了。
舒禾拿起筆，在潔白的紙張上寫下了幾行娟秀小巧的字。
待收了筆，舒禾才拿起紙張吹了吹，遞給旁邊的鄭子和。
“大公子照方抓藥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