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到皇后說話，倒是來報信的小太監開口了。
“皇上，發現此事的羽林軍說，他們早上巡邏時，曾看見皇后娘娘和楊才公公去了含涼殿，很久都沒有出來……”
話說了一半，小太監下意識地看向皇后，剩下的那半句話，不敢再說了。
可即便他不說，啟文帝和在場的眾人也都聽懂了小太監的話外之音。
所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將驚疑的目光投向皇后。
“是，姜玉嬈，確實是本宮所殺！”
冷靜，從容，又坦蕩無比的聲音響起，仿佛一道驚天炸雷在天空中驚現，將所有人的大腦和心臟，都劈了個外焦里嫩！
“皇后殺了貴妃？！”
這是什么驚天大玩笑？
“皇后一向賢明，為人也從來都是溫和平易，身后也沒有什么復雜的娘家背景。她安分守己，一直都是后宮女子之表率，怎么可能會殺人？”
還殺的是貴妃！
“皇后此行，絕對是有什么理由的！”
“對，一定是如此的！”
幾乎所有聽過皇后賢名的人，都認為她不可能毫無理由，就隨意殺人。
啟文帝臉色陰沉，眼中帶著幾分不解看著皇后，“為什么殺她？”
“為什么？”皇后輕笑一聲，“為什么，皇上不是應該最清楚嗎？”
這邊兩人對峙還沒結束，忽然一道充滿殺氣的身影從半空中飛來，冰冷的長劍直指皇后心臟。
“我殺了你??！”
一聲大喊，讓所有人震驚望去。
“是九殿下！九殿下要殺皇后了??！”
舒禾面色一變，立即就要動身去救皇后，可她剛上前一步，就被百里墨卿拉住了手。
“別動，看著?！?/p>
舒禾不解地看他，然而下一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百里墨言雖然不是什么一流高手，但三品初期的身手，也是一般人所不能的，更不是毫無武功的皇后能抵抗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皇后會被百里墨言殺死的時候，就聽到“轟”的一聲。
一道黑影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院中的石柱上。
“噗??！”
“天哪！九殿下怎么突然飛了出去？”
所有人的視線都朝皇后看去。
只見她的身前出現一人，面色平靜，容貌普通，手臂上搭著一條浮塵。
一個看似很平凡的人，卻讓人感受到了一種泰山壓頂的壓迫感。
“那是誰？竟然輕而易舉就將九殿下打退，好厲害?。 ?/p>
“那是楊才公公，是皇后身邊的大太監?！?/p>
舒禾知道楊才厲害，卻沒想到那么厲害！
剛剛，她甚至沒看清他是怎么出現的，又是怎么出手的。
“二品高手，果然不同凡響！”
百里墨卿嘴角微揚，沒有多說。
皇帝見狀，身上的陰冷之息已經要將整座王府都籠罩起來了。
楊才！
而在楊才動手之后，整座王府周邊突然出現許多暗衛，護在了啟文帝身前。
楊才公公，他們是知道的。
在做暗衛的第一天，他們就對宮里各方勢力都有了一個系統的了解。
當時培訓教員說，楊才公公，是整個皇宮里除了一人之外，最高深莫測的人！
據說，楊公公曾經是啟文帝的近身暗衛！后來不知為何去到了皇后那邊。
他們從沒想過，有一天，竟然會與這個可怕的人對上。
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準備拼死一戰。
“都退下！”
啟文帝開口，一身的驕傲和自信，因為他知道，皇后不會殺他。
畢竟這么多年的夫妻，他足夠了解她。
他就是想看看，她今日這番話，到底是想做什么！
百里墨言從地上爬起來，在關河的攙扶下又沖了過來，對楊才身后的皇后質問：“皇后，我母妃與你從來都是無仇無怨，你為何要殺她？！”
百里墨言雙眼通紅，眼眶里似有火焰在燃燒。
因為，他安插在宮里的探子也傳回了消息，確認了貴妃被殺一事。
他怎么都想不通，一向處于退隱狀態的皇后，為何會突然沖入含涼殿殺人？
“無仇無怨嗎？”皇后從楊才的身后走了出來。
她看著百里墨言，眼神充滿哀愁和思念。
當年，洆兒死的時候，比他現在還小一些。
可現在呢？
洆兒命喪黃泉，姜玉嬈的兒子卻在父母的寵愛下，肆意成長，即便身犯無數罪孽，也照樣安然無恙，做這天下地位最崇高的親王之一！
要不是當年三皇子的事成了她心里的魔障，她定要在姜玉嬈死之前，親眼看著她的兒子死在她面前??！
將心里那股殺意掩下，她目光從百里墨言身上移開，轉而看向啟文帝，緩緩問道：“皇上，你說，本宮與姜玉嬈，有沒有仇怨？”
皇帝陰沉的瞳孔，在聽見這句話之后，猛然一震。
那雙眼睛，仿佛在告訴他一些事。
皇后與后宮嬪妃，從來都是不爭不搶，無仇無怨，除了那年老大死的時……
啟文帝的瞳孔猛然放大，腦海里突然閃現的念頭，讓他眼底浮現一絲驚慌之色。
“你……”
她，難道……
向來沉穩內斂、驕傲自負的皇帝，此時竟然出現了心虛之色，這，還不能說明什么嗎？
皇后笑了，可笑容里看不到半點暖意，“看來，皇上想起來了?！?/p>
他原本陰沉的身子，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皇后，你……”
“皇上，今日這么多王公貴族，官員客卿，不如您給大家說說本宮與貴妃之間的仇怨吧？”
“也好讓大家評判一下，明貴妃，該不該殺，本宮，有沒有錯？！”
啟文帝無言，甚至有些不敢面對那雙凌厲的眼睛。
這天下，他可以負任何人，可唯有她，他不能負，也不想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