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聲！
直到莊葉的身體僵硬倒下時，所有人才回過神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關河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有人靠近他們！
而莊葉臨死前的那雙眼睛，直瞪瞪望著天空，充滿了不甘和遺憾。
他還沒有在這個世界完全地大展身手，他還沒有讓自己的“杰作”現世天下，他還沒有讓這個沒有人性的世界大亂，他怎么能就這樣死了？
他才來了這里三年，他的宏圖大業才剛剛步入正軌，怎么就這么死了？
舒禾！
你不是說殺我的嗎？
你不是說讓我走的嗎？
騙子！騙子！！
然而，他內心所有一閃而過的咆哮，都在片刻后化為了烏有。黑暗將他整個人包裹，寒冷讓他意識逐漸模糊，最后看見的，只有上方搖曳的綠色竹葉。
“百里墨卿！！”
百里墨言看著出現的人，眼中怒火如同星火燎原一樣兇猛，甚至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直接吼了一句來人的名字。
百里墨卿！
他竟然殺了莊葉！
他竟然將這世間唯一一個會做火器的人殺了！
他怎么能下得去手的？
難道他就不想要擁有那樣的大殺器嗎？！
“你，你……”他捏著拳頭，全身因憤怒而顯得顫抖不停。
百里墨卿站在他的對面，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喲，這不是九弟嗎？真是不好意思啊，剛剛手滑，不小心劃了一個逃犯的脖子。怎么，九弟認識這個逃犯？”
逃犯？
手滑？不小心？
百里墨言直想爆粗口。
他這個向來不茍言笑的七哥，如今怎的變得如此無恥了？
關河見到百里墨卿，第一時間就站到了百里墨言的身前，右手扶在刀柄上，隨時隨刻地準備著。
百里墨言一把推開他，聲音里盡是壓抑的憤怒，“七哥，你把他殺了，咱們天啟就徹底沒有一統天下的機會了！”
他剛剛將那個兵工廠毀了，如今莊葉也沒了，先前那些威力巨大的火氣和炸藥，將會徹底消失在這世上！他怎么能將天啟的國運，也一同扼殺了？
“一統天下？”百里墨卿冷哼一聲，“是九弟你想要‘君臨天下’吧？”
百里墨言沒說話，因為他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了。
“九弟，這葛山你來之前，可與父皇知會過了？”
“未經父皇圣旨，擅自出京，這可是大罪啊！”
“還是說，九弟與這葛山有什么關聯，所以即便冒著被父皇怪罪的風險，也要前來一探？”
百里墨言還沒開口，就聽關河上前道：“籬親王，我們王爺聽說您在葛山有危險，所以特地趕來救援的！方才您說的那個逃犯，我們并不認識！”
百里墨言不解的看向關河，眼中的沖動和陰鷙根本無法掩飾。
“哦？是嗎？”百里墨卿看著百里墨言，眼中帶著幾分諷刺。
論“睜著眼睛說瞎話”他們誰也不比誰差！
舒元起也湊了過來，雖然沒說話，但關河明顯看到他對百里墨卿，是表露著幾分討好之意。
“舒元起？”百里墨卿意外地看著他，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你不是跟柳家去安州了嗎？怎么會在這里？”
“呃，三妹夫，我這是……”他一句“三妹夫”出口，立即就感覺到了百里墨卿冷下的臉，當即正色改口道：“回籬親王殿下，我是中途聽說您和三妹妹有危險，所以才趕來桁城，想要幫你們的！”
“這不，正好遇到了南裕王殿下和關統領，所以便一起走了一路。”
“殿下，我可以為南裕王爺作證的，我們真的是剛剛到這里！”
“是他！是這個人攔下我們，說他認識八皇子，還說只要我們帶他去見八皇子，他就會給我們重謝！”
“只是，我們還沒說兩句話，您，您就來了……”
舒元起臉上浮現幾分心虛，微微撇開頭，不敢去看百里墨卿的眼睛。
這一幕，讓關河看了個清清楚楚。他雖對他心有鄙夷，不過倒也覺得他的表現很正常。
畢竟，有幾個人敢在籬親王面前說謊而面不改色呢？
百里墨卿沒說話，只定定地看著舒元起。
關河見狀，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開口，“籬親王，我們剛到山下就發現山上發生地動，不知上面出了什么事？”
百里墨言此時也已經平靜了很多，表情也開始管控得當了。
人死都死了，他再糾結憤怒也沒意義了。
“七哥，你出現在這里，可曾想過身處山上的七嫂情況如何了？”
百里墨卿淡笑，“本王的王妃本事通天，這點小動靜還不能對她怎么樣。倒是九弟你，此番回京，不知你們方才的話，可能讓父皇相信呢？”
百里墨言看著他，目光冷漠，心中卻升起了同樣的擔憂。
若是讓父皇知道他出現在這里，憑父皇那多疑的性子，他怎么可能會相信自己前來葛山是為了幫老七？
既然騙不過去，那如果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死了呢？
想到這，他的眼底不受控制地染上了幾分殺意。
而百里墨卿對此，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他第一次對他動殺心了，再次見到這熟悉的目光，他內心已經毫無波瀾。
只覺得，他，也該死了。
“快！意圖謀反的賊人就在上面！只要抓到賊人，籬親王爺有重賞！”
山下的林子里傳來一道高喊聲，關河聽出來了，那是籬親王妃身邊護衛的聲音。
“兄弟們，能為籬親王效力，咱們以后可有的吹了！快上啊！！”
“沖啊！！”
聽見下面那一大片的聲音，關河臉色大變，悄聲對百里墨言說道：“王爺，咱們該走了！”
舒元起也走到了百里墨言的身后勸道：“殿下，咱們得趕緊走，不然被那群人當成意圖謀反的反賊，那可就完了！”
百里墨言陰著臉，隨后對百里墨卿道：“看來此地七哥自己能處理好，那九弟就不給七哥添亂了。”
“告辭！”
百里墨卿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們離開。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了步履微顯不順的舒元起身上，眼底浮現幾分輕嘆。
等他們走遠后，他繃直的身體差點站不住，新換的衣裳，后背被鮮血再次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