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灼？這個名字聽起來倒是半點都不像是個出家人。”江歲寧感慨道。
“他本來就不想當個出家人，是被他的師傅逼的。他喜好美酒，喜好美食，喜好熱鬧繁華的人間。可是卻因為什么狗屁慧根，被逼著套上一身道袍，整日里面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若沒有那些人，他本該是個耀眼奪目的兒郎。”
肅王的思緒似乎隨著說出口的話語回到了多年前，一雙眼睛里面是傾瀉而出的思念。
江歲寧沒有開口打破對方的思緒，而是在心中又默默回憶了一下，前天夜里林子清傳給她的消息。
關于那位清塵道長的調查，天音閣下了大氣力，但是查到的消息一直不多。
直到前幾天，林子清找到了當年曾經跟在清塵道長身邊的其中一個小道童。
對方早已經還俗，不再是什么修道之人，在距離皇城一百多里的一處鎮子上面做著小生意。
林子清的人找過去的時候，對方原本什么都不想多說，可他的生意出了問題，捉襟見肘，看著擺在面前白花花的銀兩，最終說出了一切。
他當時是跟在清塵道長身后修道的小道童，原本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但是有一天夜里起夜，正好撞見了清塵和人見面。
因著當時夜已深了，他心中好奇，悄悄跟上去看了看，結果就這么得知了一段隱秘感情。
他親眼見到了清塵道長和肅王爺相擁。
他當時嚇壞了，又覺得怪異，不敢多想，趕忙離開。
那天夜里過后沒多久，清塵道長便因為給先皇下毒的罪名被關進了大牢之中。
他隱隱猜到，這件事情可能個自己那天晚上看到的有關，他嚇得不輕，一個字都不敢提。
很快，清塵道長被判處了斬刑，樹倒胡孫散，他們也不被允許再留在皇城。
他原本就不是心甘情愿修道，只是想要混口飯吃，離開皇城之后，很快便還了俗，一路顛沛流離，直到他現在所住的鎮子上，自那之后，便一直留在了那里。
而那天晚上他看到的事情，一直沒有告訴過別人。
“我之前便覺得奇怪，如果清塵道長真的要給皇上下毒的話，又為何要下在自己進獻的丹藥之中。而且還是在他知道丹藥會經過太醫查驗的情況下，這豈非是自尋死路。”
“當時我想的是，許是有人想要陷害清塵道長，但轉念一想，若清塵道長真的深受先皇器重，又怎么會那么匆忙的判了斬刑，甚至不去詳細調查一下。”
“因此我一直不得其解，在聽得知當年那位小道童說的消息后，我才明白過來。只要先皇想要清塵道長死，那不管當年的陷害有多么的拙劣，他都必死無疑。”
一個是自己信任的道長，一個是自己最小的弟弟，這兩個人之間卻產生了別樣的情愫，這消息若是傳開的話，連帶著整個皇室都不知道要被如何議論。
這種情況下，犧牲清塵道長，掩蓋所有的消息，保全住自己的弟弟還有皇家的顏面，對于先皇來說，的確是再正常不過的選擇。
肅王的思緒一點一點回籠。
他的視線再一次落在了江歲寧的身上，但不同的是，這次沒有輕蔑嘲弄，也沒有憤怒和殺意，而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你現在在心里面，是否覺得本王很惡心。”
“王爺，我……”
“無所謂了，不管你們如何想，都不重要。但是對于本王而言，霍灼就是本王的愛人，無論他是男是女，他都是本王的愛人。”
“王爺誤會了，這件事情雖然的確為世人所不容，但情之一事，本就難以預料和控制，這世上斷袖分桃者也并非王爺一人，并無什么好詬病的。只是……”
“只是本王是皇室。”肅王接過了江歲寧的話。
“本王是皇室，言行關系到皇家顏面，所以絕對不能做出這種有辱皇室的事情來。”
“本王是皇室，婚姻大事本就不由自己做主，更何況還妄圖和一個男子在一起，簡直是奇恥大辱。”
“本王是皇室，得了斷袖之癖已然不堪，對方還是一個出家修道之人，更是滑天下之大稽。一旦傳出消息，整個蕭氏皇族的列祖列宗都會因此蒙羞。”
一字一句，肅王都說的格外流暢，這樣的話，他當年曾經聽過無數遍。
在發現自己的感情之后，他也曾用這樣的話勸說過自己。
甚至還強行和霍灼決裂，想要老死不相往來。
但無論他如何勸說自己，又如何下定決心，最后還是抵不住心中的感情。
他喜歡他，無論他是男是女。
他想要見到他，想要時時刻刻的陪伴在他身邊。
他喜歡霍灼，那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愛人。
“王爺，我尊重你們的感情，但是你可曾想過，無論你有多么喜歡清塵道長，他都已經死了，復活一說那般的荒唐，王爺您又怎么可以……”
“你懂什么！”肅王厲聲打斷了江歲寧的話，“復活的法子，是霍灼就給本王的！”
江歲寧一愣，“清塵道長留下的？”
“是，當年皇兄為了分開我們二人，不影響皇家顏面，狠狠的打了本王一頓。然后趁本王病重臥床的時候，將霍灼抓進了大牢之中，并且封鎖了一切消息，本王根本就無從知曉。但是好在本王當時的小廝心中不忍，想盡辦法給本王傳了消息。”
“那后來呢，王爺做了什么？”江歲寧問道。
“后來，本王不顧身上的傷，悄悄潛入了天牢之中，想要帶他離開，可是他卻不肯。”
“霍灼說，如果他真的走了，皇兄必然會大怒。可是本王不在乎本王，只想要帶他走，什么都不想管。于是他說，他知曉一個秘法，能夠幫助已死之人借尸還魂。等他死后，讓我按照秘法行事，到時候他一定會復活歸來。”
“王爺信了？”
肅王搖頭，“本王一開始是不信的，可是我們還沒有離開，皇兄便出現了。救他離開的計劃徹底失敗，本王再一次受傷昏迷。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得知的……就是霍灼已經被處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