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江歲寧沒有后退，只平靜的望著肅王，“王爺剛才也說了，既然我今日能夠主動前來，必然是做好了準備的。”
“不管你做了什么準備，哪怕是此刻沈宴西就守在肅王府外面，本王也必須要殺了你。在本王還沒有成功之前，這個消息絕對不能夠泄露出去。”
肅王目光鎖定江歲寧，透著幾分惋惜。
“可惜了，江女官，你的確是個聰明人，若非因為這件事情的話，本王還有些舍不得殺你。”
肅王爺不緊不慢的走到了一旁的架子前，抽出了擺在上面的長劍。
“但是既然你知曉了這些，而且還妄圖阻攔本王的話，那你就只能去死。”
“我勸王爺不要動手。”江歲寧依舊是一副鎮定模樣，“若是我死了的話，之前我所有的猜測，便會瞬間傳遍皇城所有的大街小巷。”
肅王握劍的動作一頓，沒有去看江歲寧，只垂眸盯著劍鋒冷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夠威脅到本王？”
“王爺做了這么多，為的是復活曾經的愛人，若是你真的成功了，你應該不會希望他剛活過來，面對的便依舊是眾人的唾棄和指責。甚至，還有那些死去女子家人的謾罵。”
“你沒有任何證據，女子失蹤案也休想……”
“皇上已經下令，讓我負責調查王爺和此事的關聯，而剛才所說的一切在來之前，我也都已經寫好了奏折。一旦我出事了，奏折便會被送到皇上的案前。”
肅王嗤笑一聲，“你以為僅憑著你的猜測，皇上便會相信一切嗎。他那么看重皇室的聲譽，只不過是死了一些女子罷了，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會為了那些人，對我這個皇叔動手。”
“原來這就是王爺有恃無恐的原因。”江歲寧語氣發冷，“只不過是死了一些女子罷了，說的可當真輕巧，那下官是不是也能說，當年只不過是死了一個道長罷了。”
“你住口！”肅王神情陡然沉下去。
江歲寧諷刺的看著肅王，“瞧，提到王爺的心愛之人，王爺便忍不住了，可是你可曾想過，那些死去的女子也是別人的至親至愛。”
“本王不想聽你廢話，總之，若你保命的手段只有那些的話，那你今日只能死在這里。”
肅王舉起了手中的劍，對準了江歲寧。
“看在你是個聰明人的份上，本王可以給你個機會，還有什么遺言，現在抓緊時間說出來。”
“遺言沒有，不過在給皇上的奏折里面，下官還提到了一件事情。”
“何事？”
“先皇之死。”
肅王一愣，這一次他的神情徹底的變了，看向江歲寧的目光也變得格外復雜。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既然我都已經提到了，那自然是有了把握，王爺又何必還要在這裝模作樣。先皇的死，應該離不開王爺的手筆。”
“一派胡言！本王怎么可能會害皇兄，皇兄他……”
“先皇對王爺極好，雖然王爺是先皇的弟弟，但因著年歲差距大，又是一母同胞，所以王爺幾乎可以說是先皇帶大的。亦兄亦父，甚至當時還有過傳言，先皇對王爺看重到了，甚至想要將皇位傳給你的地步。”
“你既然知道這些，那就應該明白，本王怎么可能會害了皇兄！”
“如果放在以往的話，王爺和先皇兄弟情深，你自然是不可能對先皇做些什么的。但是在清塵道長死后，你陷在巨大的痛苦之中，心態未必不會發生變化。而且你很清楚，只要先皇一日不死，你就一日難以隱秘的施行你的復活計劃。”
天音閣那邊在調查清塵道長的同時，還查到了先皇的死。
雖說沒有查出任何問題，但是先皇身體還算康健，按理說不應該那么早去世。而且按照調查的結果看，在先皇去世的前一段時間，肅王常常入宮陪伴自家皇兄，兄弟二人之間的關系似乎重歸于好。
但是等到先皇染病臥床之時，肅王卻沒有再入宮侍疾，仔細想想，很難不讓人懷疑這其中有什么其他的緣故。
“江歲寧，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你的猜測罷了，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你根本沒有任何證據，難不成你還想憑借著這么一點兒猜測，便將皇兄之死的罪名安到本王的頭上來！”肅王握劍的力道加重，看著江歲寧的目光殺氣騰騰。
“僅憑著猜測自然，不可能給王爺定罪，但是有些事情，有了猜測，便可以撕開一個口子。”
江歲寧微微一笑。
“或許王爺剛才說的沒錯，皇上不會因為那些被害的女子去深究，從而影響皇室的名聲。但是如果這件事情涉及到了先皇，王爺覺得皇上會不想要查清楚嗎？畢竟，這可能是殺父之仇。”
“江歲寧！”
肅王面色冷厲的嚇人，長劍往前，直沖著江歲寧的脖頸。
江歲寧不躲不避，只是依舊站在原地。
劍鋒最終停在了距離江歲寧的脖子還有一寸的地方，肅王沒有再繼續刺下去。
唇邊的笑意一點一點放大，江歲寧悠悠開口：“看來，我賭贏了。”
“說吧，你的條件。”肅王收回了劍，“既然你查到又猜到了這些，但是卻并沒有稟報給皇上，而是到本王面前來說出一切，那你應該是想要同本王談條件。”
“我希望王爺能夠不要再對女子書院的任何人下手。”
“僅僅如此？”
“是，僅僅如此。”
“你拿捏住了本王的把柄，卻只提出這么一個條件，倒是讓本王意外。”肅王眼神探究，顯然沒有相信江歲寧的話。
“王爺剛才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僅僅只是猜測，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僅憑著猜測，并沒有辦法將王爺徹底定為女子失蹤案的兇手。”
“所以呢？你瞧著可不像是個會因為這個原因便放棄的人。”
“想要找證據，需要時間，但是在這個過程中，王爺可能還會對其他人下手，你的身份地位畢竟擺在這里，我們防不勝防。所以……”
江歲寧嘆了口氣。
“我們沒有辦法拿女學子的性命去賭，哪怕這一次，王爺想謀害的只是一個人，我們也不能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