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浮過一陣鈍痛，趙璟壓著火氣問郎中，“情況如何？”
郎中一句也不敢隱瞞，躬身回道：“稟王爺，三小姐雙眼已瞎，筋骨受損，十根手指也被齊根砍斷。”
“兩肩處的傷最為致命，表面看著未傷及要害，可流血太多，又加上感染，目前情況十分危急。”
朝床榻的方向看了一眼，郎中欲言又止。
思量一番后，還是說出了心中的隱憂。
“以三小姐現在的情況，就算用各種好藥吊著性命，醒過來后，也與活死人別無二樣。”
郎中盡量不讓自己把話說得太難聽。
畢竟床上躺著的這位，是雁北王的嫡親妹子。
沒有哪個做兄長的，能忍心看著親人被折磨到這步田地。
可殘酷的事實就擺在眼前，以趙櫻目前的傷勢和處境，咽氣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趙璟緊斂眉頭坐在床邊，想要去握趙櫻的手，才意識到她的手已經不能握了。
不敢想象，他的妹妹，在過去的那些日子里，到底經歷了什么人間煉獄。
緩了緩暴怒的心神，趙璟對郎中說：“她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郎中忙不迭回了聲是。
趙璟：“作為兄長，我得讓她活下來。”
郎中低垂著頭不敢言語，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會引來一場殺身之禍。
趙璟目光如鷹隼，語氣帶著不容抗拒。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她在你在，她死你死。”
郎中嚇得撲通跪地。
“王爺饒命。”
趙璟冷冷看著郎中，“不管使出什么辦法，給我醫好她！”
深深看了陷入重度昏迷中的妹妹一眼，趙璟毅然起身，踏出了房門。
門外恭候著一名年輕男子，是趙璟的心腹，楚洵。
看到主子面色陰沉地走出來，楚洵上前匯報道：“人已經醒了，一直在鬧，目前被關在地牢里。”
趙璟重重哼了一聲，負著雙手朝地牢處走去。
途中，他問楚洵：“趙逍呢？”
趙逍和趙櫻是雙生子，從小到大形影不離。
趙櫻滿身是傷的被人找回，趙逍卻是不見了蹤影。
他迫切地想知道發生了什么，可趙櫻傷成那個樣子，他也知道距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指望從趙櫻口中問出答案不現實。
楚洵邊走邊回：“李德壯在北郊破廟發現三小姐時，身邊只有陳越一人。”
李德壯便是那個官兵頭子。
“陳越當時手執匕首，似要割斷三小姐的喉嚨置其于死地。”
“屬下記得，陳越對三小姐早有必誅之心。”
“他那條斷了的舌頭，便是三小姐所為。”
“陳越這個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他因為三小姐變成了一個啞巴，心中必是積滿了怨恨。”
“只是沒想到，陳越下手如此之狠，敢把三小姐害到那個地步。”
想到趙櫻那凄慘的下場，楚洵知道，陳越今天必死無疑。
趙璟沉著一張俊臉，面上不動半點聲色，心中早已驚濤駭浪。
陳越！
默默念出這個名字，暗暗發誓，今日，必要其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以趙璟為首的一行人，很快來到地牢處。
還未走近關押的牢房，就聽到里面傳來陣陣慘叫。
許是因為斷舌的原因，那叫聲，與正常人發出的叫聲不太一樣。
啊啊啊叫個不停，狼狽之中帶著焦躁。
牢房大門被獄卒打開，就見陳越雙手被反綁在身后，像一條離開水的魚，在冰冷的地上來回打滾。
看到錦衣華服的趙璟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走進牢門，陳越先是怔愣了片刻，情緒開始變得激動。
他張大了嘴巴，沖著趙璟啊啊直叫。
似乎想要說些什么，可發出來的都是噪音。
看到陳越這張臉，就讓趙璟想起妹妹的慘狀。
妹妹落得那樣的下場，都是眼前之人惡意所為。
又想到在此人的算計下害得自己身陷險境，新仇舊恨層層疊加，趙璟只想將他千刀萬剮。
“陳越，你我好歹主從一場，沒想到你竟是這等卑劣之人。害了我還不夠，你還把毒手伸向我三妹。”
此刻的趙璟，胸口已經積滿了怒火。
沖身后隨從使了個眼色。
“我要三妹遭過的罪，在他身上再遭一遍。”
王爺下令，下屬們不敢不從。
于是，一場針對陳越的虐殺就此展開。
砍斷骨頭，切斷筋脈，趙璟要陳越血債血償。
沒了舌頭的好處就是，除了啊啊唔唔的噪音，受刑的陳越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來。
他被酷刑折磨時，幾次想爬到趙璟面前，都被行刑之人給拖了回去。
笑話，王爺何等尊貴之身，豈容這等卑賤之人恣意接近。
這場折磨，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里，趙璟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內，面色冷沉地看著陳越受虐。
他實在是被氣得極了，不見血，不足以平息心頭之怒。
他知道趙逍和趙櫻這些年沒少仗著趙家的庇佑做糊涂事，也知道那二人為自己樹了死敵。
知道是一方面，眼睜睜看著妹妹受辱又是一方面。
弟妹錯了，自有他這個做兄長的訓斥責罰。
陳越這等卑劣貨色，想越過他這個兄長的身份對趙櫻行私刑，自然不行。
在一眾下屬的虐打下，最初還能慘叫幾聲的陳越，漸漸被折磨得沒了氣息。
這期間，陳越幾次都將哀傷和無助的目光投向趙璟。
那絕望的眼神，看得趙璟心中一陣迷惑。
許是他的錯覺吧，總覺得陳越對他沒有恨，沒有怨，有的只是沉沉的悲痛。
思及此處，趙璟又覺得自己想法可笑。
他怎么能對陳越生出慈悲心？
妹妹被害得那么慘，他必須讓陳越付出更重的代價。
他像落水狗一樣趴在地上，因受刑過重，周圍濺得都是鮮血。
楚洵過去查看情況。
“王爺，這陳越還剩一口氣，要不要……”
楚洵想問，要不要直接了結了此人？
雖然陳越罪該萬死，可這種血腥暴力的虐殺場面，還是看得旁人不忍目睹。
倒不如給陳越一個痛快。
趙璟起身，一步步走到陳越面前。
粗暴地揪起他的亂發，趙璟低聲說：“我的妹妹被你毀了，你準備用什么來還？”
陳越被迫與趙璟對視，眼角流出了兩行淚。
嘴巴微微張了張，卻因為沒了舌頭，連一個字音都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