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左顧右盼，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四皇子居然是秦小公爺的外甥，這么說起來，秦家如今的確不怕三公主了，四皇子可以跟三公主叫板的。”
“若是三公主去皇帝面前哭，告秦家的狀，那四皇子也可以抱著皇帝的大腿哭，要護著他外公他舅舅嘛！”
“我聽說，四皇子可比三公主受寵多了，他是年紀最小的幺兒，是個寶貝蛋，皇上最疼他了。”
“也不光是他年紀小的緣故，聽說主要是他性格好，討人喜歡，不光皇上疼愛他，連太子都經常把他帶身邊一塊兒玩，上半年我還見華陽大公主把四皇子接到府里玩了半個月呢……”
崔子言也恍恍惚惚望著秦仲淵。
難怪秦仲淵今兒敢上門找麻煩，有皇子外甥撐腰，秦家無所畏懼。
至此，崔子言再沒有任何疑惑。
他徹底相信了秦仲淵所說的話。
他相信秦仲淵六年前根本沒失去武功，一直都是在裝病。
他相信秦仲淵六年前的確是去外面散心了，并沒有被囚禁在綠柳山莊。
武功尚在的秦小公爺，就算是幽影樓的殺手前來伏擊，也不可能將小公爺制服……
確認了秦仲淵不是當年他睡過的那個美人以后，緊接著涌上他心頭的就是數不清的懊悔和畏懼。
完了完了……
這么說來，他之前在外面說的那些話豈不真的是在污蔑中傷秦仲淵？
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身的傷好像也不冤枉了，他確實該打……
他趕緊忍痛爬起來跪在秦仲淵面前，大聲賠罪。
“小公爺，我相信您的清白了，是我弄錯了，是我愚蠢，我不該沒有真憑實據就出去污蔑您，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抬頭眼巴巴望著秦仲淵，“如今您打也打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回行不行？我真的知錯了，我今后再也不會在外面胡說八道，求您饒了我吧！”
秦仲淵嗤笑，“你以為你這么輕飄飄一跪，你對我名譽的損傷就一筆勾銷了？你知不知道你們這群人在外面添油加醋附和綠柳山莊的謠言抹黑我，導致我秦仲淵如今名聲有多臭？你知不知道滿京城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唾罵我？”
崔子言心虛地低著頭，“我知道我們錯得離譜，我知道我們罪該萬死，可我都被您打出內傷來了，您總不能再打我一頓吧？再打下去我會死的……”
崔家老夫人也趕忙為孫兒求情，“小公爺，我知道我孫兒對不住您，可他實在是禁不住再打一頓了，您就饒了他這回，行不行？”
秦仲淵慢聲道，“饒了他也行，他得再為我做一件事。”
崔子言精神一振！
他立刻抬頭挺直脊梁激動地說，“好好好！別說一件事，三件事都行！”
秦仲淵問他，“我聽說，跟你一起在外面胡說八道的，還有威武將軍孫家的二公子，還有御史大人魏家的大公子，刑部侍郎錢家的公子等人？”
崔子言眼神微閃。
大家是一起出去喝酒亂說的，此時此刻他挨了打，他巴不得多拉幾個人下水，也好減輕自己的罪責，順便多找幾個人墊背一起受罰。
因此，崔子言大聲說，“不光是他們，還有好幾個呢，我都數給您聽，譬如……”
崔子言擺著手指頭，又數了四個人出來。
秦仲淵垂眸記住了這些人。
他慢條斯理道，“我馬上就要挨個兒去找他們，你一起，到時候你們十個人便按照我的吩咐，舉著橫幅敲鑼打鼓在大街小巷為我正名，還我清白。”
崔子言臉色一僵。
這……
不就是游街嗎？
只是沒坐囚車而已。
他小心翼翼道，“小公爺要我們舉什么橫幅？”
秦仲淵說，“橫幅我來寫，寫兩幅。第一幅寫——我等知錯，特意游街一天為秦小公爺正名。第二幅寫——秦小公爺從未失去武功，綠柳山莊那群廢物根本擒拿不住小公爺，小公爺不是綠柳山莊被囚禁作賤之人，他后背并無紅蓮刺青。”
秦仲淵低頭看著崔子言，“不光如此，你們十個人還需要在橫幅上寫下你們各自的出身和大名，譬如你，便寫——刑部尚書之子崔子言誠心悔過。”
“……”
崔子言不可思議地望著秦仲淵。
這么會折辱人的嗎？
讓他們游街也就罷了，居然還讓他們舉著這樣的橫幅敲鑼打鼓示眾？
這……
多丟人啊！
他們要是這樣招搖示眾一天，恐怕今后半年他們都抬不起頭來，他們走出門就會被權貴圈子笑話他們今日這丟人之舉！
崔子言不敢跟秦仲淵討價還價，他苦著臉側眸看向老夫人。
“祖母，這樣做的話不光我丟人，咱們整個崔家都會丟人的吧？我們家本就已經被牽扯到了人命官司里，要是再鬧出這樣的動靜，我爹非得氣死不可……”
崔家老夫人也一臉吃了屎的表情。
太丟人了。
想想都覺得沒臉。
他們崔家真是流年不利，怎么接連兩件丟人現眼的事都發生在他們頭上了？
她看向秦仲淵，小心翼翼道，“小公爺，咱們換個方式為您澄清行不行，您讓我孫兒去游街，實在是太丟人了……”
秦仲淵淡淡看著兩人，“就你們知道丟人？”
秦仲淵指著圍觀百姓之中的四個老光棍，“方才我跟沈姑娘上街，這幾個人在暗地里辱罵我，說我臭不要臉故意上街勾/引男人，惡意揣測我在綠柳山莊是如何服侍男人的，還說想嘗嘗我國公府世子的滋味——”
他嗤笑，“你們覺得，我如今可還有面子，嗯？”
崔子言和崔老夫人頓時啞口無言，個個都覺得心虛。
秦仲淵嗤道，“崔子言，你們幾個人在外毀我聲譽將我置于這等境地，你們若是不作出點補償，那我就只能讓我爹明兒帶病上朝，在朝堂上在皇上面前告你們幾家一狀，討個公道了！”
崔子言大驚失色。
還要上朝找皇上討公道？
那不行！
秦仲淵可是四皇子的小舅舅啊，皇上肯定會護著秦仲淵，狠狠訓斥他們爹爹教子無方的！
罷了罷了，還是他們當兒子的自己去游街示眾吧！
要是讓當老子的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被皇帝訓斥，他們爹爹回來可就不是抽死他們那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