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禹快要笑瘋了。
他無視了雍王難看的臉色，笑道，“父王您懷疑錦書怕外面的弟弟妹妹回來搶財產(chǎn)才對您隱瞞了真相，那這樣，我們這就給您找?guī)资畟€假兒子，您完全可以把這一大群孩子帶回王府認(rèn)作親兒子，把財產(chǎn)全都給他們，我和錦書分文不要——這樣是不是就能打消您的疑心了？”
沈錦書也說，“王爺要是還信不過我，那這樣，我馬上就給您寫個字據(jù)，我保證我沈錦書和我的孩子此生絕對不會要您王府一分一毫的銀子，您的財產(chǎn)跟我沈錦書沒有任何關(guān)系，這樣，您能不能打消疑心了？”
雍王沉默了。
沈錦書連這種話都說了，難道，他在外面真的沒有孩子？
沈錦書見雍王還在沉默，她默默舉手發(fā)誓，“您還不信我按？那要不然這樣，我跟您發(fā)毒誓，我方才要是說假話欺騙您，要是您有流落在外的兒女，那我沈錦書就斷子絕——”
沈錦書話音未落，雍王就打斷她，“不許說了！”
沈錦書默默閉上了嘴巴。
雍王紅著眼眶數(shù)落沈錦書，“你這孩子，發(fā)這么毒的誓做什么，我攏共就只有桓兒這一個孩子，桓兒又只肯要你一個姑娘，你要是斷子絕孫了，那我兒子不是也斷子絕孫了？我們王府不是徹底后繼無人了？”
沈錦書見老人家眼眶都紅了，于心不忍。
她溫柔說，“王爺您別生氣，我敢發(fā)毒誓是因?yàn)槲业牡拇_確沒有騙您啊，我說的都是實(shí)話，自然不懼任何毒辣誓言。”
雍王愈發(fā)難過了。
他寧可沈錦書是在騙他。
他的孩子，落空了。
他外面一個孩子都沒有，他這輩子注定只有桓兒一個。
老天爺為什么要這樣對他啊！
為什么那些壞人都能有孩子流落在外，他就不能多一兩個孩子呢？哪怕是個不能傳宗接代的女兒也沒關(guān)系啊，就算長得丑也沒關(guān)系啊，只要是個孩子就行了……
可他一個都沒有。
他今天鬧這么一場，竟然成了個笑話。
看著雍王那么難過，趙桓禹站起身來笑著哄老人家，“父王，您別難過，這有什么可難過的，您雖然只生了一個兒子，可我不是強(qiáng)過別人家十個百個嗎？人家數(shù)量多，您是質(zhì)量高，人家數(shù)量多的還想用十個百個兒子來換一個有出息的呢，您有我這么個好兒子，您該知足了。”
雍王紅著眼眶看著趙桓禹。
他哽咽道，“我知道你很能干，有你，我是很知足，我只是難過我為什么生不出別的孩子，為什么別人能生三五個，我就生不出……”
沈錦書垂眸腹誹，很簡單啊，多半是造人那玩意兒的質(zhì)量不好，能生下趙桓禹恐怕都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是老天爺賞賜的恩德。
趙桓禹不知沈錦書所想，他抱了抱他的父王，溫柔哄老人家，“父王您不知道，我知道，因?yàn)槟逻@么能干的我，已經(jīng)用盡了您所有的運(yùn)氣啊，像我這么能干的孩子是一般人能擁有的嗎？不需要好運(yùn)氣嗎？您看，您已經(jīng)有了一個我這么好的，如今居然還想要別的，老天爺都要說您貪心了，又要好，又要多，您還給不給別人活路了？”
趙桓禹故意打趣老父親，“您要是還難過啊，那我去跟老天爺說一聲，我讓他把我?guī)ё撸o您換十個不中用的紈绔子弟來敗光您的家產(chǎn)，再成天惹是生非氣死您，您看好不好？”
雍王不由破涕為笑。
他嘆了一口氣。
他只是想要錦上添花，可如果非要在一個能干的兒子和十個氣死人的混賬紈绔子弟之中做選擇，那，他還是要他如今的好兒子。
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腦袋，“唉，走吧，父王已經(jīng)死心了，父王跟你一起進(jìn)宮見你皇伯父。”
趙桓禹頷首，“好，您先走，我跟錦書說兩句話就來追您。”
雍王嗯了一聲。
他看向沈錦書，有些尷尬，“錦書啊，我今兒實(shí)在是丟人，專門跑來讓你看了一場笑話……我要是早知道我一個孩子也沒有，我肯定不會嚷嚷著要找孩子，我肯定不會在你們這些小輩跟前丟人現(xiàn)眼……”
沈錦書拼命忍著笑。
她搖頭說，“王爺您千萬別這么說，我不會取笑您的，誰也沒有想到您運(yùn)氣這么差啊，您看我給您吃血脈果之前不也以為您會有好多孩子嗎，我還問您是找一個兩個還是有多少找多少呢，對吧？”
雍王又嘆了一口氣。
他擺手說，“你不取笑我，我就放心了，至于孩子的事……唉，不說了，說起來丟人，也傷心，傷心啊……”
他一邊說一邊轉(zhuǎn)身嘆息離開。
沈錦書跟趙桓禹安安靜靜望著他老人家走遠(yuǎn)。
等他老人家離開院子后，趙桓禹飛身落到院墻上趴著偷偷去看，一直看著老人家的身影消失不見，趙桓禹才落到地面，轉(zhuǎn)身望著沈錦書。
兩人四目相對，下一刻，兩人再也忍不住，雙雙扶著腰爆笑出聲！
“太好笑了，簡直笑死人了！”
趙桓禹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錦書你是不知道父王他有多好笑，先前進(jìn)你們沈家大門之前，我攔住他不許他找外面的兒女，他居然跟我說，桓兒啊，我不光是你的父親，我也是外面那些孩子的父親啊，他們這些年可憐啊，他們從小就被人罵野種，他們一直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病了連一副藥都買不起，父王身為王爺，守著金山銀山，怎么能眼睜睜自己的親生骨肉餓死病死凍死呢？”
他問沈錦書，“你就說，結(jié)合現(xiàn)在他一個孩子也沒有的事實(shí)，再想想他之前做的那些事兒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要笑死人了？一口一個孩子，結(jié)果根本就沒有孩子！”
沈錦書也笑得直不起腰。
雍王是信心滿滿以為自己不論怎樣都會有幾個孩子，才敢這樣鬧上一場，可誰能想到呢，事實(shí)竟然讓他老人家丟臉至此。
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對趙桓禹說，“你別笑了，快去追你父王吧，你是你父王唯一的兒子，他老人家現(xiàn)在這么傷心難過，他很需要你陪在身邊安慰呢。”
趙桓禹點(diǎn)頭，拼命忍笑。
艱難克制住了笑意，他走到沈錦書面前，他低聲說，“錦書你看，父王想孩子都想瘋了，我們以后……多生幾個好不好？”
沈錦書抬頭看著他，挑眉，“如果是世子爺你來生，那就多生幾個，可要我來生，那我只生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