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燁眼底微閃，順從的傾身過去。
方錦珠字里行間皆是捉弄的意味，說到興處，眉眼還揚著戲謔的雀躍。
和平時溫柔良善的模樣大不相同。
可只要是錦珠，不管什么樣子，在他眼里，都是好的。
“......狗改不了吃屎，對這種強盜之國，就該施以強盜之禮！”
巴巴說了一通，方錦珠口渴難耐，順手就要拿起桌面上的水壺倒水喝。
卻被褚燁輕輕按住了胳膊，“我來！”
方錦珠一怔，隨后笑道，“不用，我又不是兩只手都傷了，倒個水而已！”
褚燁勾唇未語，執意給她倒了水。
“將軍，軍醫來了！”
一個褚家軍帶著一個背著藥箱的軍醫走到了門口。
黃大夫尋望進去，滿臉激動又期待。
先前他還覺得自己年紀大些，精力多有些跟不上那些年輕后輩。
可這一刻。
他又覺得資歷老成是自己最大的底牌。
不然，將軍又怎么會親自點名讓他前來給神女診治呢！
軍營里那些個后生，可是羨慕壞了。
褚燁趕緊道，“進來吧！”
然后望向褚家軍，“你去前面打聲招呼，不用備馬了，什么時候去軍營再定?！?/p>
褚家軍領命離開。
“勞煩大夫跑這一趟，辛苦了。”
方錦珠朝軍醫露出禮貌的笑容。
黃軍醫受寵若驚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為神女看診，是天大的福氣，怎么會辛苦......”
不虧是神女！
眉如觀音面似佛，與之對視簡直如沐春風。
就算被貶為凡女，都難掩慈悲為懷的仙人氣質。
方錦珠趕緊道，“大夫喚我錦珠就好。”
雖然早知道北遼人將她視作神明。
可看著能當自己叔叔的長輩，仰望神邸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她覺得實在是承受不起。
“哎呀——”
黃大夫卻發出一聲驚呼，眼神直接落到方錦珠手上的手臂上，滿眼疼惜，“怎么傷得如此厲害？”
“誰這么膽大包天敢傷了神女，這可是要倒八輩子霉的??！”
然后滿眼憤駭疼惜的望向方錦珠，“神女，你忍著點，我現在就給你醫治......”
方錦珠趕緊把受傷的胳膊伸了出去，“有勞大夫了?！?/p>
黃大夫極盡輕柔，小心翼翼的將她胳膊上的繃帶木棍拆了拆剪下來。
“天爺，腫的這么厲害?。 ?/p>
“這種傷勢，男子都無法忍耐，神女你竟堅持了如此之久，這......唉......老夫這就為您醫治！”
“神女，我得探一探，才能確定傷情，會很疼，你、你可得忍著點??！”
方錦珠連連點頭，不以為意，“您大方治，我忍得住?！?/p>
這不是輕巧話，她可是吃了止疼藥的。
就算疼，應該也在能忍受的范圍內。
黃大夫眼底閃爍，伸手之間，猶豫了一下，才狠著心探壓上去。
“嘶——”
猝不及防的劇痛狠狠打破了方錦珠的認知，她抑制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冷氣，下意識抓住了身邊褚燁的胳膊。
額頭瞬間冷汗淋漓。
她吃了止疼藥的啊！
怎么還能這么疼?。?！
褚燁渾身緊繃，眼底頃刻被心疼和自責覆蓋。
這一路上錦珠一直和他有說有笑，全然沒有疼痛的樣子，讓他也多有忽略，以為傷情不重。
眼下看清她胳膊的全貌，又見她慘白的臉色，他才明白。
錦珠定是為了不讓他擔心，才一直在默默的忍耐?。?/p>
幾乎是下意識的，褚燁的手緊緊覆握住方錦珠的手，望向黃大夫，“可探出來了？”
若再來一下，他都不敢想她會疼成什么模樣。
黃大夫也是滿額冷汗，趕緊點頭，“探出來了，探出來了......”
然后就皺了皺眉，“神女的胳膊該沒有折斷，但也骨裂挫傷了血肉，才導致腫脹的如此厲害......”
“可能治好，恢復如初？”
褚燁急急打斷，握著方錦珠的手，緊張到微微沁汗。
聞言，方錦珠也皺眉忍疼，望向黃大夫。
不是骨折就好！
但古代的醫療落后，她怕留下后遺癥。
黃大夫篤定的點頭道，“將軍放心，我來軍中之前，就擅跌打骨傷，就算是骨頭折斷，也能讓其恢復個十之八九，何況神女之事骨裂，只要按著老夫的醫囑好生養著，定能恢復如初！”
聞言，褚燁和方錦珠同時松了口氣。
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老夫這就給神女敷藥！”
來之前，褚家軍就有所描述，加上軍營里本就常備著治療骨傷的藥，不到兩盞茶，黃大夫就把方錦珠的傷包扎固定的堪稱完美。
褚燁面色松緩了些，“軍營眼下也沒什么大事，這幾日你暫且在將軍府住下吧，等錦珠狀況好些了，你在回去?！?/p>
黃大夫連連點頭。
他求之不得！
神女此前送來了許多神藥和器械，他們研究了好久，其配方都不得而知。
眼下，趁著每日給神女請脈，說不準能請問出一二來。
“褚燁......”
疼痛漸強后，方錦珠才察覺，褚燁正緊握著她的手，打趣笑道，“手疼......”
褚燁一怔，趕緊松開手，耳畔頓如火燒，“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p>
方錦珠唇角抿出一絲笑，“這有什么好說對不起的啊，關心則亂嘛！”
“別說，你把我手捏疼了，岔的我這受傷的胳膊反而不那么疼了?！?/p>
聞言，黃大夫掩嘴擋住了姨母笑。
天爺。
將軍的臉好像紅了！
除了他，誰有福氣見到將軍這樣子??！
將軍不會是屬意神女吧？
也難怪，神女之姿，哪個男兒不傾慕？
以前神女未曾下凡，那是可望而不可即。
現在不同了，神女已經變成了凡女，且近在咫尺。
說起來，也只有將軍這樣的男兒配的上神女。
如果將軍和神女能......
“哈哈，好，那就太好了......”
想到這里，黃大夫忍不住樂出了聲。
方錦珠一臉疑惑的看了看褚燁，又伸手在黃大夫眼前晃了晃，“大夫？你在笑什么？”
黃大夫回神，見褚燁眼底有洞察告誡，臉上的姨母笑猛地一僵，“沒、沒什么，就是一想到親眼得見神女，老夫就心里頭高興......”
方錦珠動容又無奈，只好順著葉庭軒的故事說到，“大夫，如今我就是個普通的凡人，您還是喚我錦珠吧，不然會折我陽壽的?！?/p>
聞言，黃大夫心中大駭，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哎呀呀，我、我不知有這利害關系，好好好，我聽神......以后我就喚錦珠，錦珠！”
“大夫，將軍的腿也受傷了，還勞煩你趕緊給他也看看......”
方錦珠松了口氣，又道，“我們先前只給讓他止血包扎，但他的傷口有些大，還需要縫合一下才能恢復的更好。”
黃大夫和褚燁齊齊一怔，“縫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