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行淵的眸猛地一顫。
明明滅滅的煙蒂間，顯得格外清冷。
季城見他不說話，但從他眼中，大致也明白了，他對沈瀟瀟不可能會放手。
可他就不太明白了，當年念念離開海城，他也沒有這么瘋魔啊！
怎么到沈瀟瀟這里就變得如此瘋魔了？
“阿淵，你對沈瀟瀟……”
季城的話沒有說完，電話就響了，他看了一眼好號碼接通，那邊傳來陸凜的聲音，“老季，我打電話給時淵，他沒接，你現在將厲太太案件的資料全都傳給我，我在飛機上研究下，明天早上凌晨五點落地海城機場，你來接我。”
“好，我知道了。”
季城淡淡回了一句，而后掛斷電話，將手里的資料全都傳到陸凜的郵箱。
“季城，你還記得我們認識沈瀟瀟那天嗎？”
正在查看有沒有發漏文件的季城聽到這話，不由得皺起了眉，直到確認沒問題后，這才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聽著他說起過往那些事，眸色深沉，卻少了一分冷冽。
末了，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問季城，又想是在問自己，“季城，我知道她恨我，也知道勉強在一起，只是互相折磨，可是……我放不開……”
“是不是……”他忽而笑了，滿是自嘲，“很自私？”
季城抿唇，修長的手指彈了彈煙蒂，沉思良久，“阿淵，你要想清楚，你到底是因為愛沈瀟瀟而放不開，還是因為習慣她對你好，突然對你不好了，你受不了而放不開……”
“這很重要，不管于你還是于她！”
……
沈家老宅。
沈文耀臉色鐵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宋玉卿坐在他身邊，不停地抹眼淚。
“怎么辦啊？文耀，瀟瀟身體差，她怎么受得了啊？”宋玉卿哭著，聲音哽咽，“我不相信她敢殺人，等天亮了，我們就去厲家，好不好？”
沈文耀長嘆一聲，“我一手教育出來的女兒，我了解她，她就算再討厭黎婉華，也不可能會推她下樓。阿聿不是去了解情況了嗎？等他回來再說。”
話音才落，霍時聿的電話就打來，向沈文耀說了事情并不太樂觀，有目擊證人，其中有兩人還是沈瀟瀟的姑姑和表姐，證詞對沈瀟瀟很不利。
沈文耀一聽當即氣得差點兒心臟病復發，但他還是強撐著身子，連夜趕去警察局，在單獨的房間內，見到了沈瀟瀟，她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可神情仍舊淡淡的。
見沈文耀，她低聲喚了一句，“爸爸，你怎么回來了？”
沈文耀嘆了口氣，“你出了這么大的事兒，爸爸在四九城怎么呆得住？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沈瀟瀟將頭壓得很低，唇抿緊。
“沈瀟瀟，我是你爸爸，有什么事是不能跟爸爸說的？”
聽著父親關心的話，沈瀟瀟一下子繃不住了，哭著將事情所有經過都告訴他。
“爸爸，我現在心情很亂，沒有人能證明我的清白，婆婆衣服上有我的指紋。”
沈文耀挑眉，“文雪推你婆婆下樓的？不應該啊，她們倆一向交好，怎么可能會推她下樓？這件事，你跟行淵說了嗎？”
氣氛一下子冷凝。
沈瀟瀟的神情已經出賣了她，她根本就沒有對厲行淵說，或許她說了，也沒有人信她。
整個厲家，只有老爺子會信她吧！
沈文耀看沈瀟瀟，心里忍不住的抽痛，他當初就該拼了命也要阻止她嫁給厲行淵。
他伸手去握住沈瀟瀟的手，“瀟瀟，別怕，有爸爸在，爸爸絕不會讓你坐牢的。”
旁邊的警察敲門，告知探視時間已經到了。
沈文耀點頭，又伸手拭去沈瀟瀟臉上的淚，“都瘦了，好好吃東西，知道嗎？”
“嗯。”沈瀟瀟笑著應答，可她總覺得沈文雪和婆婆之間的爭吵并不簡單，所以又提醒了沈文耀一句，在沒有實際證據之前，別去找沈文雪。
她和之前不太一樣。
沈文耀點頭起身向外走，可仍舊還是擔心，他的女兒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苦？
剛出警局，厲行淵迎面走來，“爸，你怎么來了？”
“我再不來，怕連我女兒的尸體都看不到了！”沈文耀嗓音清冷，目光落在他身上，“厲大少，我好好的一個女兒交給你，就算你不愛她，是不是對她也該有夫妻之間起碼的信任？”
“爸……”厲行淵嗓音哽咽。
“別叫我爸，我受不起。”沈文耀抬頭看漸漸已經露出魚白的天際，瞇了瞇眼，“等這件事結束，你們就去離婚，我會帶瀟瀟離開海城。這件事我沒有跟你商量，而是告知。”
說完不等厲行淵回答，他邁步離開。
厲行淵站在警察局門口的臺階之上，看沈文耀佝僂著身子，在霍時聿的攙扶下上車。
他從沒那么清晰的感受到沈瀟瀟會真的離他而去。
而他也沒料到，在這天凌晨，沈文耀會親自去厲家老宅，跪求爺爺，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讓他們離婚。
……
沈瀟瀟的案子因為缺少實際證據，無法判定蓄意殺人罪名成立，畢竟證人證詞也還存疑，在受害人衣服上提取的指紋不止沈瀟瀟一人，兩人又是婆媳關系，并不能以此作為罪證。
但她的嫌疑并不能洗清，可以取保候審，限制出境。
這算是最好的結果。
沈瀟瀟從警察局走出來的時候，天空飄起了雪花，沈文耀在門口等她，而不遠處分別停著兩輛車。
一輛是黑色的邁巴赫，另一輛是黑色的古思特。
沈文耀見沈瀟瀟出來，連忙幾步上前，將自己手里的外套搭在她的肩上，伸手將她擁入懷中，“跟爸爸回家，你沈姨在家燉了你最愛吃的老鴨湯。”
沈瀟瀟默默的點頭。
沈文耀擁著沈瀟瀟往下走。
厲行淵和霍時聿同時上前去。
沈文耀雖然將話說得很重，但也沒有干涉沈瀟瀟的選擇，反倒是讓她自己選。
“瀟瀟……”厲行淵俊顏沉冷，眸色斂得極深，眼底一片烏青，嗓音沙啞，“跟我回淺水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