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老爺子打過了？”
秦厲他們露出了驚愕之色。
老爺子比他們還著急嗎？
秦明卻馬上呵呵一笑：“大哥，你聽他胡扯。要是老爺子出手了，他還能毫發無傷的坐在這？”
秦厲一聽也覺得有道理。
于是，表情瞬間又兇狠了起來。
“也是啊，你小子居然還想糊弄我們！”
其他幾個兄弟也都紛紛怒喝道。
“敢跟我們耍滑頭，揍他！”
“打到他媽都不認識！”
很快，車子內便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打斗。
激烈的程度，差點將前面開車的司機都給干下去了。
前面的車子里，孔柔薇有些擔心陳寧。
于是看了一眼后車鏡。
結果卻驚訝的發現，后面的商務車不僅扭來扭去走著S型。
而且整個車子都劇烈的晃動著。
“后面的車子怎么了，故障了嗎？”
秦太山看了一眼，不由露出了一抹深笑。
“可能是司機在打瞌睡吧，沒事，不用擔心。”
臭小子，剛才敢讓老夫難堪。
讓他們好好教訓你一頓！
一個小時后。
車隊在九陽山腳下停了下來。
孔柔薇下車后，馬上朝著后面的商務車走了過去。
她還是有些擔心陳寧。
誰知還沒等她走到跟前，陳寧就率先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看到陳寧安然無恙，她這才松了口氣。
看來是她多慮了。
哥哥們雖然平時好勇斗狠，但還是知道禮數的。
“剛才你們的車子怎么了，搖的那么厲害？”
陳寧哈哈一笑：“有嗎？我不知道啊，剛才太困睡著了，好像是你表哥他們在鍛煉吧。”
“在車上鍛煉？”
孔柔薇一臉疑惑，車上怎么鍛煉？
就在這時，秦厲他們也從車上跳了下來。
孔柔薇看了過去，當場呆滯住了……
只見他們一個個都鼻青臉腫的，好像剛打了一場團架一樣。
尤其是秦明，臉腫的簡直連他媽都快認不出來了。
“你們……這是怎么了？”
孔柔薇微張著小嘴，神情錯愕。
剛才上車之前，不都還好好的嗎？
“沒、沒怎么啊……”
秦厲他們側過臉去，眼神躲閃。
沒有一個人說出事實。
太丟人了啊！
七個打一個，結果還沒打過！
這么丟臉的事，他們哪里好意思說出口？
孔柔薇俏臉一板：“騙人，你們肯定是又打架了對不對？”
她很生氣，慍怒的眸光挨個掃了他們一眼。
“我的朋友還在車上，你們為什么要打架？是故意嚇唬他嗎？”
秦厲嘴角抽搐了幾下……
我們嚇唬他？
靠，他又不是小綿羊，嚇唬個鬼啊！
秦明捂著臉，也是欲哭無淚。
表妹啊，我們都被他打成這樣了。
你就別再往我們傷口撒鹽了行不……
七個高大威猛的武癡，此刻站成一排。
被孔柔薇訓的一句話也不敢反駁。
陳寧在旁邊看的樂不攏嘴。
我老婆就是厲害啊，真想今晚好好獎勵一下她！
到最后，就連秦太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真相是怎么回事。
真是丟人啊，七個打一個都沒打過？
秦家怎么就教出你們這么一群飯桶來？
他渾然忘記了，自己之前也輸了……
“好了小柔，我們還是先上山吧，晚上回去再批評他們。”
孔柔薇嗯了一聲，這次挽著秦太山的手朝山上走去。
“外公，你要好好批評一下他們，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
秦太山無奈的應著，老臉微紅。
怎么感覺這話是在點我啊？
九陽山地勢比較平坦，加上這里的山路經常有秦家人來開路。
所以十分好走。
半個小時后，秦太山他們就來到了山頭。
秦家二代的墓地，基本都在這了……
陳寧一眼看去，十幾塊墓碑立成一排。
同樣的石碑，同樣的秦姓，同樣的死亡時間……
陳寧的腳步瞬間僵住。
這十幾塊墓碑，仿佛將秦家的中間一代永遠禁錮在了這里……
秦太山原本挺拔的背影，也頃刻間變得佝僂了。
他一個人站在墓碑前，其他秦家人都站在他身后。
沉默，整個山頭都仿佛陷入了永久的沉寂。
天空忽然飄來了一片烏云。
似乎是老天爺也為秦家感到了悲傷。
開始落下了毛毛細雨……
秋風蕭瑟，陰雨滲人。
陳寧默默脫下了道袍，披在了孔柔薇身上。
孔柔薇露出了一個感謝的眼神。
“謝謝……”
沉默了一會后，她又輕聲說道。
“這些都是我幾個親舅和堂舅的墓，聽說當初他們追隨一個很厲害的人物去了北方，結果……”
陳寧默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時，秦明點燃了一把香。
挨個給大家發了一根。
不過輪到陳寧的時候，他卻白眼一翻。
一根不給，直接擦肩而過了。
他的意思很明顯。
我們秦家不認可你，所以你不用上香。
孔柔薇看在眼里，默默將自己的香遞給了陳寧。
但陳寧卻搖了搖頭，沒有接。
孔柔薇還以為他生氣了，不想上香。
所以也就沒有勉強。
“老大，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帶厲兒他們來看看你……”
秦太山老臉沉重，聲音嘶啞。
這一刻的他，仿佛一下蒼老了幾十歲。
當年的秦家，何其熱鬧昌盛啊！
如今，卻連一個能陪他說話的兒子也沒有了……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
那張剛毅威嚴了一輩子的臉龐，此刻也慢慢被濕潤了。
上完香后，他默默站到了一邊。
秦厲他們輪番走過去上香。
其他墳墓，也都一一插上了香。
裊裊白煙，籠罩著十幾座墓碑。
仿佛離別二字的最悲涼續寫……
就在所有人都上完香后，又一道身影走上前。
是陳寧……
在所有秦家人詫異的目光中，他逐一在每一座墳墓前跪下。
然后磕頭……
此時的他，脫去了道袍。
身上的白色打底衣，很快就被雨水打濕。
單薄的身影，充滿了虔誠與敬意。
以及，一絲深深的愧疚……
孔柔薇怔怔看著他的身影，眼眸中寫滿了疑惑。
他為什么要這樣做？
是為了表現自己？
但她很快就否決了這個猜想。
她能感受到人的善惡之氣，自然也能感受悲喜。
此刻她從陳寧身上感受到的，卻是如淵般深沉的愧疚……
他……在愧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