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離并沒有走。
陸北墨從勤政殿離開，剛出門就看到她站在月光下的身影。
“你……”
“為什么沒有先走？”楚月離慢步走到他的跟前，眼底都是笑意。
陸北墨剛看到她的時候，的確是有些不悅的。
這女人，總是不聽話。
留下來，那是多么危險的一件事？
更別說，明目張膽走到這里來。
這周圍，果然全都是侍衛，如此囂張，都在防著她呢！
但他也沒有真的不高興，看到她那一刻，一顆心其實一瞬間就暖了。
“傻瓜。”他輕輕握住楚月離的手，既是無奈，又是感動。
“若我倆真的被困死在這里，你可有想過，寶兒將來如何？”
“寶兒身邊還有母妃，還有云飛，還有國公府上下所有人，他們都會保護他愛著他，寶兒絕不會孤獨委屈。”
“可你不一樣。”
楚月離回握著他的大掌，聲音柔柔的，如今夜的風。
“你若是沒了我，那便什么都沒了，你一個人會孤單，會害怕的。”
“我不怕。”
“你會怕！”楚月離堅持。
陸北墨淺嘆了聲，終于是笑了。
“是啊，我會怕！”
未曾擁有，或許，不會在意孤身一人。
可，已經擁有過，就真的會怕將來的日子，獨留自己一人。
他怎么能忍受孤單，又怎么敢去忍受。
他是真的會怕。
怕自己的身邊，沒有阿離。
“王爺，王妃。”
站在一旁的安得祿，眼底有一片濡濕氣息。
他的聲音在今夜，顯得格外沙啞。
“兩位是要離開了嗎？今日一走，不知幾時才能再見，王爺，王妃，請保重。”
離別在即，原來，竟真的會如此傷感。
他和墨王爺夫妻其實并沒有太多的交情，可也不知為何，發生了這么多事情之后，忽然間，覺得自己在宮中也是沒有幾個能信任的人。
而墨王爺與墨王妃，就是能讓他信任。
“安公公，多謝你一直以來的關照，我與阿離他日在北方，也會時常為公公你祈福，愿你福壽安康。”
陸北墨與楚月離手牽著手，沖他一笑。
安得祿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滑了下來：“我也祝福兩位，福壽安康。”
千言萬語，也總有說完的時候，安得祿擦了擦眼淚，終于是笑了。
“保重！”
“你也保重！”
……
今夜送陸北墨和楚月離的，不僅僅只有安得祿一個人。
還有一人，他在距離勤政殿很遠的角落里，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是陸慶年。
十四皇子。
“我知道你們要走了，四皇兄，四皇嫂，以后，我們還會再見嗎？”十四皇子雙眼微紅，明顯是哭過的，但卻又十分的克制。
皇后對他一向的教導，都不允許他的感情太過于外露。
但不管怎么樣，始終也不過是個七歲的孩童罷了。
楚月離彎身，輕輕握住他的肩頭，點了點頭：“是，我們要走了，去北方守衛國土，保護我們東陵的百姓。”
陸慶年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滑了下來。
他在宮里，再也沒有可以信任可以依賴的人了。
他啞聲道：“四皇兄，你可不可以……把我也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