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就連素素都有些哭笑不得了，不過卻也能理解。
畢竟她是和凰九天一路走來的，這馮康勝夫婦兩個，營造出來的清廉假象真的太逼真了。
倘若她不知道這馮康勝是吳丞相的門生，也實在挑不出什么毛病來。
不過素素心里更在意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這馮康勝真正厲害的地方，不是營造這一時的假象，而是營造了十幾年的假象。
這昭陽城的百姓對馮康勝這個城主，是真的打心底里又敬又愛。
在全城的百姓心目中，馮康勝就是這樣一個好官。
這才是馮康勝真正可怕的地方，連素素都覺得，甚至馮康勝一聲令下，這些百姓真的會跟著一起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不愧是吳丞相的門生，真不是一般的厲害。
素素有些擔心，這一次，蘇離恐怕也未必能招架得住馮康勝的軟刀子。
可惜赤蛇衛對馮康勝知道得也不多，除了查到馮康勝是吳丞相的門生以外，就沒有什么大的收獲了。
素素看向蘇離，也想看看蘇離這一次會如何應對。
而蘇離面對凰九天的目光，只是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南境如今形勢不利，昭陽城算是情況最好的了。”
“還有更多，食不果腹，甚至餓死的地方呢。”
“馮城主放心，本王也會上個折子給陛下，讓陛下知道馮城主的功勛以及昭陽城百姓的難處。”
馮康勝沒有想到，蘇離居然跟他打起了官腔。
這種訴苦的折子，皇帝壓根兒就不會理會。
不過這話，蘇離主要是說給凰九天聽的，按規矩辦事就可以了，其他的交給皇帝。
凰九天也是覺得有道理，這樣做沒毛病，便也不再言語。
這著實把馮康勝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合著剛才的苦情戲，都白演了。
當即就要對夫人使個眼色，可這時，蘇離直接起身，“這飯，本王是吃不下了，拿去送給百姓吧，九天你說呢。”
凰九天輕哼一聲，“還算你有點兒良心。”
蘇離嘴角上揚，凰九天雖然任性，但也是很好拿捏的。
甚至不等馮康勝反應，凰九天就是一聲令下，“把這些酒肉都拿出去，尋一些貧苦百姓給出去就是了。”
“是！”幾個士兵立馬動了起來。
轉眼的工夫，這桌子上就已經是空空如也了。
“我們也回去吧，還能趕上咱們的大鍋飯。”蘇離起身說道。
凰九天也是起身，準備跟著蘇離一起離開。
馮康勝眼看著計劃就要落空，干脆心一橫，直接跪了下來。
“王爺，下官還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王爺恩準。”
蘇離微瞇著眼睛，知道馮康勝要表露出真正的目的了。
但這個節骨眼兒上，也沒有辦法阻撓馮康勝。
“說來聽聽。”
馮康勝立馬說道：“王爺，下官想請王爺能留下一些糧食，否則昭陽城的百姓真的很難挺過這個嚴冬啊。”
那婦人也是跪下，并聲淚俱下的說道：“王爺，王妃，我們不為別的，就為昭陽城的百姓，妾身甚至愿意用一只手來交換，還請王爺和王妃成全。”
凰九天看到這一幕，頓時心頭一緊。
為了百姓，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手交換？如此大義，可歌可泣啊。
凰九天再次回頭看著蘇離，雖然她很想答應，但名義上，蘇離才是真正的主帥。
蘇離心中冷笑無比，這婦人嘴上說得好聽，可你倒是真的砍手啊。
于是蘇離說道：“你當真愿意用一只手換糧？”
“是的，妾身愿意。”婦人也是十分堅定地說道。
她就不信，蘇離真敢砍她的手。
可沒有想到蘇離突然問道：“那你打算一只手換多少糧食？”
馮康勝和婦人的臉色同時一變，一時間竟真的被這個問題給難住了。
但這時凰九天突然冷冷地說道：“蘇離，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蘇離這一次沒有再讓著凰九天，同樣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甚至流下了兩滴淚水出來。
看到蘇離這個樣子，凰九天都呆了一瞬。
馮康勝和婦人更是面面相覷，好家伙，比他們還能演？
緊接著，蘇離就是十分激動地說道：“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那些糧食，是給南境即將餓死的災民的。”
“給了昭陽城，那就會有更多的災民要被活活餓死。”
“但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馮城主夫婦更是赤誠之心，本王又怎好拒絕。”
“那就只能含淚讓成千上萬的災民餓死了，但本王總要給那些亡魂一個交代吧，至少本王可以告訴他們，這是昭陽城的城主夫人用手換他們的命。”
此話一出，凰九天頓時嚇了一跳。
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這昭陽城還沒到生死存亡的時候。
這婦人丟的只是一只手，可是卻要有成千上萬的災民丟掉性命。
如此一算，要她一只手一點兒都不過分。
甚至可以說，她的手換的不是糧，而是災民的性命啊。
馮康勝和那婦人也是懵了，沒有想到，蘇離一句話，直接把他們夫婦二人架在火上烤了。
偏偏蘇離也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夫人，你不必介懷，本王答應你，用你的手換糧，你想換多少糧。”
說著，又是對著王勇招了招手。
王勇立馬提著刀過來，然后一臉敬佩地對這婦人說道：“夫人請放心，我的刀很快，不會疼的。”
婦人頭皮一麻，這是真的動真格的，連忙看向了凰九天。
但這一次，凰九天也是沉默。
在她看來，一只手不虧！
婦人一看凰九天指望不上，也是急忙看向馮康勝。
令她絕望的是，馮康勝竟是一臉決絕的樣子，然后開口道：“就用我夫人一只手，換一千石糧食。”
蘇離點點頭，“合理！”
一千石，換算下來也就是三千斤的糧食，雖然很多，但蘇離還是點頭答應了。
隨后看著馮康勝和這婦人問道：“那你們打算換幾只手？”
馮康勝臉色一變，那婦人更是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不……不是這樣的。”
可馮康勝卻是目光陰鷙地說道：“換兩只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