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果實農場
昨日大雨過后，今天徹底放晴。
藍天低垂，陽光透過淡淡的云層，均勻灑下，仿佛給天地萬物，都披上了一層淡金色的披風。
秋高氣爽，不外如是。
帶著虞美人去食堂吃了午飯后，程實又帶著她、慢悠悠往步行街走。
跟夏驚蟄一樣，他也挺好奇，王大少那個帖子，到底有沒有效果。
倒不是質疑王大少的流量——這家伙在遇見網是越來越火了，都快有超過歐陽的架勢。
雖然大部分關注他的、都不是真粉絲，而是小黑子。
架不住黑紅也是紅啊。
不過線上的影響力，要映射到線下，卻也不是那么簡單的。
程實還得現場考察一下。
效果好呢，這事兒到此就算圓滿結束。
要是不盡如人意，那就得啟動Plan—B了。
程實做事，無論大小，向來如此。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好。
到老奶奶那家水果店后，程實發現夏驚蟄、柳妍妍、周蕓蕓、羅嘉豪等人，已經到了一會兒。
“任天寧”同學也在……好吧，此人大抵是叫“王天宇”的。
顯然王大少難得能做一件真正有意義的事兒，也想做得盡善盡美。
跟大家伙兒擺擺手打個招呼后，程實找了個樹蔭處，觀察起來。
觀察的結果，讓他非常滿意。
他還是低估王大少的影響力了，在他那篇帖子的宣傳之下，老太太水果攤的生意，明顯好了許多，前來賣水果的大學生們，不說摩肩接踵，那也是絡繹不絕。
“這大概就是網紅經濟吧，王大少還是牛批的。”
程實低聲咕噥著。
王天宇就蹲他旁邊，聽著不由嘚瑟：“六子，這算啥，你五哥我還沒真正發力呢，回頭我再發個帖子，寫得再煽情些，保管讓老奶奶家的水果每天都供不應求！”
程實笑道：“五哥，再發帖子就不用了，生意太好了，老奶奶也忙不過來啊，什么事情呢——哪怕是好事兒——也得講究個適可而止。”
王大少面露疑惑，顯然沒明白程實真正想說什么。
程實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會有人眼紅的。”
這下王天宇終于聽懂了。
人性確實就是這么一回事兒。
川大步行街這邊，賣水果的商戶挺多，從店鋪到攤位，得有七八家。
學生們，每天能消耗的水果，大概是有個定額的。
老奶奶這邊，賣的水果多了，也就意味著、別家賣得少——此消彼長。
三五天還好，若長久下去，難免不會有人心生嫉妒搞些事情。
程實跟王天宇聊天時，夏驚蟄就站在兩人不遠，身邊則站著羅嘉豪。
這家伙也是將暖男路線貫徹到極致了。
明明自己感冒頗為嚴重，卻拖著病體、給夏驚蟄撐著把遮陽傘，生怕今天有些強烈的紫外線，灼傷他女神吹彈可破的肌膚。
夏驚蟄此時眼神有些復雜。
她轉專業進入金融一班后，程實跟王天宇、無疑是她最討厭的兩個男生。
在她看來，王天宇油膩又浮夸，程實輕佻且張揚。
相較而言，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羅嘉豪，可比這兩人好太多了。
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那么回事兒。
羅嘉豪身上的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細思起來，也就那么回事兒吧。
就拿昨天下午來說吧——
她把老奶奶撞了以后，羅嘉豪臉都嚇青了，竟是比她還手忙腳亂。
只知道在邊上不斷重復，奶奶您沒事兒吧。
羅嘉豪對她的關心，始終掛在嘴邊，但在她真正遇到事情時，卻又什么都做不了、也做不到。
反觀程實——
過來后，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解決了。
且從始至終，看不到任何慌亂，冷靜到可怕。
這么一對比——
羅嘉豪細節做得好，卻擔不起大事。
程實看起來毫不在意細節、關鍵時刻卻一點不含糊。
人就怕對比啊。
更讓她覺得扎心的是——
羅嘉豪比不過程實也就罷了——畢竟程實是真的優秀。
現在看來，他似乎連王天宇這個油膩浮夸男也比不過啊。
畢竟王天宇只是發了個帖子，就讓老奶奶家水果店的生意，提升了好幾倍。
夏驚蟄越想思緒越復雜。
已經不知道、以后該如何面對苦苦追求自己的羅嘉豪。
因為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真正喜歡他了。
已經被判了“斬立決”，羅嘉豪卻還渾然不覺，壓抑著打了個噴嚏后，他柔聲問夏驚蟄渴不渴，要不要去給她買瓶水。
“不用了。”
夏驚蟄擺了擺手。
雖然程實說她是下頭女，但驚蟄同學、本質上還是個好女孩兒。
已經下定決心，以后不在心安理得的接受，羅嘉豪對她的好了。
畢竟她跟他、是不可能有任何結果的。
……
步行街撞人事件有了個圓滿結果后，程實又把所有精力，放到了工作上。
遇見網進一步的推廣計劃——具體到行動、就是在電子科大、蓉城理工和蓉城師范舉辦校園女神大賽——定在了下周開啟。
周五下午，程實召集遇見網所有正式員工，開了個比較正式的會議。
到101大本營后，程實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進入主題。
“諸位，咱們網站的基本情況，你們比我都還了解，我就不贅述了，直接說具體的事情吧——”
“正如大家伙兒知道的，川大這邊，流量已經飽和，就目前來看，留存率還不錯，廣告商也在持續穩定的增加，可以適度放手了，不需要每天都留人盯著。”
“說接下來的工作重點吧——下周進一步的推廣計劃就會啟動，其中主戰場，便是四川這邊唯二的九八五之一電子科大，這事兒咱們上周開會就已經討論過了，相信大家應該已經有了準備。”
“電子科大跟咱們川大的本校區，也不算太遠，所以前戰，我還是決定要用咱們自己的人來打，畢竟你們對比賽的套路已經很熟悉了，能夠迅速上手。”
“如果有人在時間或者交通上不方便的，可以提前給我打招呼，我做一下登記。”
“整個前戰大概需要一周的時間，可能需要你們來回跑幾趟，交通費和餐補費會算到工資里給伱們發放……”
“另外——”
程實前腳還在說辦比賽的事兒，驀地話音一轉，看向了南水。
“南水學姐，現在網站基本上的構架，已經做得很好了，也不需要你再每天盯著……我宣布一條人事任命，你即刻卸任技術部的部長職位，由王松學長接任。”
技術部二把手王松聞言，頓時一喜，卻也面露疑惑。
他也沒給老板送禮啊，怎么突然就上位了？
論技術能力，能在紅客聯盟混個主力的他，倒也不弱于南水。
但南水畢竟最早跟著老板創業的肱股之臣啊，他本以為自己永遠取代不了南水、成為技術部扛把子的。
卻沒想到，幸福來得這么快。
其他人——
張文杰、洪胤、鄭東等元老，甚至包括算程實私人班底的財務孫菲菲和秘書歷飛雨，都非常詫異。
南水可是果實科技第一元老啊，平日里也深得老板信任，依為左膀右臂，怎么突然就失寵了？
從眾人表情就看得出來，南水人緣非常好，程實做這個決定，也沒有人任何人商量好。
“好的，老板，回頭我就跟王松交接。”
站在風口浪尖的南水本人，倒是安之若素，語調依舊平緩。
程實不動聲色、觀察著所有人表情，結果還是比較讓他滿意的。
他突然讓南水卸任技術部部長，大家雖然詫異，卻也沒誰敢在會上跳出來反駁。
說明他這個老板權威還是有的。
作為一個成熟的狗資本家，程某人可太懂怎么當領導了。
時不時的、就得對員工們進行一下“服從性測試”。
平日里可以跟他插科打諢，但誰要敢在公開會議上挑戰他的權威，甭管私底下關系多好，程實都會毫不猶豫的、把他踢出決策層和管理圈。
任何團隊的草創階段，核心都只能有一個聲音，一把手必須有絕對的話語權。
笑了笑后，程實話音一轉，說出了讓南水卸任的真正原因。
“諸位，不用緊張，我讓南水學姐卸任，是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她。”
“別看咱們網站現在搞得風生水起，廣告費也收了不少，但本質上、遇見網的變現能力，還是不夠強的，畢竟廣告位就那么多，我沒記錯的話，交了錢等咱們打廣告的商單，已經排到下個月了吧……”
“所以為了咱們網站的可持續發展，我們必須建立新的盈利模式，逐步轉變思路，從賺周邊商戶的廣告費，變成榨用戶的油水……”
張文杰踅摸一番后，面露憂色：“老板，你不會想學騰訊賣會員吧？咱們網站的用戶群，雖然粘度還不錯，但咱們的競品網站，譬如人人網、天涯論壇，貓撲之類的，可都是免費模式啊，咱們一旦收費，用戶絕對會大批量流失的……等于是為他人做嫁衣……”
其他人也都附和，面露擔憂。
說白了，這年頭的網民們，尤其是當代大學生們，壓根就沒有什么付費意識。
在他們看來，老子上你——上你的網站——那是爺抬舉你。
讓爺給錢？
呵呵，如此不識抬舉，那就給爺爬！
“賣會員什么的，現在肯定還不到時候，老子自己都是個白嫖黨，當代大學生們在網上有多摳門，我還能不知道啊？”
程實白了張文杰一眼后，繼續侃侃而談：
“我的構想是做‘網頁游戲’，不逼迫用戶們花錢，而是誘惑他們花錢，具體來說……”
“我決定成立研發部門，由南水學姐擔任研發部的部長，工資上調百分之二十，至于員工……南水學姐，技術部那邊，我給你五個名額，除了王松學長，你看上誰都可以帶走，再給你一定的財務自主權，你自己去招兵買馬……”
“咱們得盡快把第一款網頁游戲做起來，然后從遇見網其他版塊引流……相信我，把這個做好了，收益可不是賣廣告能比的。”
南水想了想后問道：“老板，那咱們開發什么類型的游戲呢？”
其他人也都頗為好奇，眼巴巴看著程實。
程實唇角微翹：“第一款游戲，肯定是越簡單越好啊，我已經有了個初步的想法，暫定名為‘果實農場’，具體來說……”
接著便把前世騰訊QQ空間QQ農場那套模版，囫圇的講了一遍。
一眾員工聽著，眼瞳都逐漸發亮。
講道理的話……還真挺有搞頭的啊。
社會學家們不是做過一個調研么——華夏民族最大的特質是什么。
討論許久后，得出了一個大多數人都認可的結論——種菜。
種菜、真就是刻進華夏民族基因深處的。
別的不說，就看那些個移民到歐美的華僑，哪家的院子里，不種點蔥夏蒜啊。
程實的構想，等于是把種菜從線下搬到線上，且還能偷菜。
搞不好，還真能搞成個全民大爆款啊。
到時候，哪怕就只賣能自動收菜、加快種菜速度、提高偷菜概率的會員，都能賺的盆滿缽滿吧。
眾人越討論越激動——
到了最后，看向程實的眼神，就滿滿都是膜拜了。
都在想，老板這腦子，到底怎么長得？他似乎永遠都不缺這種看起來天馬行空、卻又有很大實操性的奇思妙想。
經過校園女神大賽的洗禮后，果實科技的員工們，從上到下，對程實都是非常崇拜的。
在他們看來，程實就是那種天生的成功者，生來就是為了成就偉大。
他們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執行好程實的思路和構想，子彈就一定能夠擊中目標。
因為程實已經完美構建出所有的方向及可能性，還給出最優路徑和細節。
跟著這樣的老板，何止三生有幸，簡直三生有幸。
結束會議之前，程實這個狗資本家，難得慷慨了，打算真正出出血。
他笑著跟大家伙兒說，這個周末，準備組織大家、來個正式團建。
上次說是團建，本質上卻只是一起吃個飯，終究太水。
川大的校園女神大賽，辦得非常成功。
有功就得有賞。
此時不給大家伙兒發一些福利，大家伙兒哪兒還有心氣兒、再去其他高校折騰啊。
說白了——要讓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程實的提議，得到了所有員工的擁護，紛紛吹起了彩虹屁。
“老板萬歲！”
“老板真帥，果然是臨邛吳彥祖，經院金城武！”
“喂，你們臉皮也太厚了吧，居然這么吹老板……我倒覺得咱們老板，更像是阿蘭狄龍！”
“切——”
最終經過大家集體討論后，把團建地點，定在了龍泉驛桃花山的一家農家樂。
主要是交通方便，川大門口就有直達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