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還是喜歡
九月初開的學，然后便是三個多月的大學時光，此時已經邁入了十二月份，深秋退場，初冬漸至。
今兒天氣挺好，冬陽絢爛，便是在五六點鐘的黃昏，天上那輪—大光球，也還有些余威，透過窗戶射入包廂，唯美又明媚。
少女一進來，就好像吸走了所有的光線，她上身是一件明黃色的短款棉服，鮮艷的色澤，給人帶來視覺上的溫暖，里面搭配白色的修身打底衫，形成鮮明對比，下身則是一條純黑的A字短裙，配上白色花邊，增添了幾分甜美。
五官肯定是毫無瑕疵的精致，鼻梁挺翹，丹鳳眸粲粲，耳垂晶瑩，身材也好，高挑曼妙，不肥不瘦，恰到好處。
夏寧已經夠漂亮了吧，跟這個鵝蛋臉的少女比，卻又肉眼可見的、樣貌、氣質和身材，都差了一絲。
單掄一個出來，差距或許不大，綜合看來，卻已有檔次之別。
連她都相形見絀，吳珊、劉雯雯等，就更不必說了，直接被襯成了類人猿。
少女自然是虞白薇，也只能是虞白薇。
這朵本該在懸崖上展覽千年的高嶺之花，此刻因為程實謫落凡塵，沾染了些人間的煙火。
或許是程實父母在，夏寧也在的緣故吧，虞白薇肉眼可見的緊張，從踏進包廂的那一刻，身體就繃得很緊，程實還能清晰得感覺到，她掌心有些細密的汗珠子。
不過虞美人依舊牢記著程實的叮囑，努力擠出微笑，環視一圈后，自我介紹：“唔……你們好……我……我是虞白薇。”
然后又跟袁女士跟老程打招呼。
“叔叔好，阿姨好。”
周銳、戴杰、吳珊、劉雯雯等人，此時還在傻眼狀態。
雖然他們都知道，程實跟虞白薇走得很近，但還是那句話，聽說跟看到，畢竟是兩回事兒。
就連大黃哥，暑假時沒少跟程實和虞白薇一起玩的，都還有種不真實感，覺得虞白薇是程實女朋友這件事、依舊很科幻。
更別說他們了。
只能說啊，在所有臨邛一中零九屆畢業生心中，虞白薇都是有神格的。
眼前神女謫落凡塵的一幕，對他們來說，沖擊力還是太大了。
袁女士也在發愣。
平時她倒也沒少問程實，跟寧寧怎么樣了，還在鬧別扭沒有，跟虞白薇又如何了，是不是真的在談戀愛……
程實每次都顧左右言他的、給糊弄了過去。
所以吧，雖說是親媽，袁女士對自己兒子的感情生活，卻差不多算是一無所知。
但她現在知道了——程實壓根沒打算掩飾，一直拉著人家小姑娘的手呢。
勉強回過神來后，袁湘琴偷偷瞥了一眼、就坐她邊上的夏寧，明顯在她眼瞳中，捕捉到了一抹黯然和酸楚。
“哎——”
她嘆了口氣，不由地心疼了。
老程對夏寧，倒是沒有兒媳婦濾鏡，他看著虞白薇，溫和笑道：“薇薇來了啊，快坐！”
說完就起身給虞白薇拉凳子。
“謝謝叔叔。”
虞白薇又笑了，這次不是擠出來的，而是自然而然。
因為虞美人這朵高嶺之花的到場，包廂中眾人，各有情緒，參差不同。
最難捱和煎熬的，自是夏寧了。
虞白薇跟小程是拉著手進來的。
一直到兩人挨著坐下，手也沒有分開。
虞白薇本來就比她漂亮，今天還專門打扮過，帶來的絕大壓迫力啊，更是讓她喘不過氣。
如果不是因為程實父母也在，她肯定直接起身就走了。
當逃兵就當逃兵吧。
她實在是沒有勇氣，在這種情況下，跟虞白薇抗衡。
比不上就是比不上，跟村長承認，自己是一只懦弱的小羊，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夏寧嘆了口氣，心里默默的想。
“媽媽，你要是再把我生得漂亮些就好了。”
夏寧終究還是沒能抗住，強撐著、又在包廂中坐了半個小時，就落荒而逃了。
臨走前，她跟袁湘琴說，姨，我今天實在有些不舒服，就先走了，明天陪你去逛春熙路……
袁湘琴當然知道夏寧因為什么不舒服，心疼她還來不及，哪里會生她的氣，一直把她送到了酒店大門口。
夏寧強顏歡笑：“姨，回去吧。那么多同學還在呢……”
袁湘琴嘆了口氣：“寧寧，事已至此，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我就是想不明白，你跟程實，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怎么……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薇薇是很漂亮，也很優秀，但以我對程實的了解，要沒有其他的原因，薇薇就是再漂亮十倍，也插不進來的啊。”
夏寧苦澀一笑。
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跟袁湘琴說。
如果她不作妖、不任性、不刁蠻，不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作弄小程……即便她是虞白薇，也不可能說，那么容易的，就把小程給搶走的吧。
現在坐在包廂，跟小程手拉手的人，大概率會是她，而不是虞白薇。
她可是起手拿著雙王加四個二的天牌啊，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輸了這場牌局？
再抑制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噗噗的落在地上，仿佛鮫人在對著月亮哭泣。
她抽泣著說：“姨，我能抱抱你嗎？”
袁湘琴直接把夏寧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嘴里念叨著。
“傻孩子。”
……
對于夏寧的落荒而逃，高三六班一眾同學，是能夠理解跟共情的。
畢竟對面的，可是高嶺之花虞白薇啊。
夏寧能夠撐那么久，已經算是心理素質很強了。
接下來的飯局，沒有什么波折，大家該吃吃、該喝喝，氛圍有點小古怪，但總體還是比較溫馨的。
賓客盡歡后，一眾高中同學，便各自回校了。
程實則帶著虞白薇，把袁女士跟老程，送到了校外一家賓館。
夫妻倆奔波了一天，也是累了，也就沒有拉著程實再說什么，讓他趕緊回校，其他的明天再說。
出了賓館，虞白薇快走兩步，又牽住了程實的手，力道明顯比平時要大一些，仿佛害怕程實從她手中溜走似的。
程實隱約感覺得到她的想法，卻沒有說什么。
兩人就這么手拉著手，進了校園。
天上高懸一彎月牙，靜靜的月光，鋪滿了人間，如同霜雪，又在地上，投下了兩道糾纏在一起的、細細長長的影子。
沒有交談，兩人就這么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回去吧。”
程實松開了虞美人的手，笑了一笑。
虞白薇去沒有挪動腳步。
她嘴巴動了動，顯然想說些什么，卻又沒有吐出一個音節。
程實吐了口濁氣，自己把那層窗戶紙給挑破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帶著寵溺的說：
“小傻瓜，別東想西想的，我跟夏寧，絕對沒可能的。”
“夏寧……”虞白薇終于開口了，她念著這個名字，“其實……我很感謝她。如果那天晚上、她不捉弄你，我又怎么會認識你呢？”
“我感覺得到、也看得出來，她心里是有你的，也跟我一樣，非常非常的喜歡你。她剛才的表情、神色，我都有看到的……如果哪天你不要我了，我大概也會跟她一樣的吧。”
“想什么呢，我怎么會不要你。”
“程實——”
“你說——”
“無論怎么樣，我都不會把你讓給她的。”
“怎么說話的，我又不是什么物件，你想讓就讓？”
“唔……我說錯話了嘛。”
“安啦，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回去吧，馬上宿舍就要關門了。”
“嗯。”
虞白薇點了點頭，她噠噠噠的走到了宿舍門口，卻又回過頭來，用此生最大的勇氣喊道：“程實，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程實忍俊不禁：“虞白薇，那我只能說你真有眼光！”
虞白薇展顏一笑：“呸，臭不要臉，但我還是喜歡，每天喜歡你一百遍！”
然后不等程實回話，就通紅著臉，噠噠噠的跑上樓去了。
程實的心弦，也就這么的、被狠狠撩撥了一下。
酥酥的，麻麻的，更是癢癢的。
現在吧，他是真的分不清，虞白薇是真呆還是假呆了。
要說她不呆呢，明明很多時候，對男女之間的事兒，她都是完全懵懂的。自己好多次故意占她便宜，她都是渾然不覺。
要說她呆呢，每到關鍵時刻，她似乎都機智的鴨批啊。
難道說，學神少女的天賦，不僅體現在學習，還能體現在談戀愛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