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王家衛說得對
外國人看熊貓是什么表情，老程家這一幫人，此刻看虞白薇、就是什么表情。
好奇之后是驚嘆，驚嘆過了是再次驚嘆——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世上竟有如此水靈的閨女兒？
虞美人自然是緊張的，跟她牽著手的程實、明顯感覺得到、她的掌心，多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不過她還是牢記著程實的吩咐，努力的、對著所有人擠出笑臉。
不會說話有什么關系，顏值高到她這種級數，隨便一笑，就能甜度拉滿，又怎么會有人不喜歡她？
年夜飯早就做好了，要不是等程實，一大家子早就動筷子。
沒什么說的，程實拉著虞白薇入座，然后給家人們介紹了她，接著又讓虞白薇、跟著她叫人。
從爺爺奶奶開始，再到父母、二叔、三叔、二嬸、三嬸、小姑、姑父……以及幾個堂哥、堂嫂，以及程果這個小堂妹。
“嫂子，你真的太漂亮了，我不理解啊，你是怎么瞧上我哥的？”
程果目不轉睛看著虞白薇，眼中全是小星星。
“小果兒，就你話多——今年的紅包不想要了是吧？”
程實先是白了小堂妹一眼，然后明目張膽的威脅。
老程家也就程果比他小，每年程實都會給她一個紅包。
錢不多，主打一個儀式感。
程果一點不怕某人的威脅：“切，小堂哥，你每年給我的紅包，全加起來都湊不夠一百塊，不要就不要。”
虞白薇看向程果：“你就是小果兒呀，你哥路上提過你的，夸你聰明。”
程果嘻嘻一笑：“嫂子，那我哥有沒有跟你說，我不僅聰明，還很漂亮？”
只能說啊，老程家這股不要臉的勁兒，那是真有傳承的。
虞白薇認認真真的解釋：“唔……小果兒……這個你哥倒是沒提過……他在路上叮囑我，說長得好看的，就夸她漂亮，長得不那么好看的，就夸她聰明，然后專門讓我夸你聰明。”
“……”
程果氣的喲，不住沖著程實齜牙咧嘴。
“小堂哥，你什么意思嘛，意思就是我漂亮咯？”
程實挑了挑眉：“小果兒，要不說你聰明呢，看吧，都學會搶答了。”
程果：“……”
兄妹倆打小就喜歡斗嘴，她是屬于輸多贏少的那一方——程實太狗了，大了她好幾歲，卻從來不讓著她。
于是一大家子都被這對顯眼包逗笑了，哄堂薈萃中，老程家的年夜飯，正式開席。
程建軍和程建設哥倆，專門把電視機搬了出來，邊看春節聯歡晚會，邊吃吃喝喝，那叫一個其樂融融。
10年的春晚還有趙本山，總體還是挺精彩的，袁湘琴卻不關心春晚，她不住的在給虞白薇夾菜。
二嬸、三嬸和小姑見著，也來勁了，陸續也開始夾，很快虞白薇的飯碗，上面的菜就堆成了小山。
虞白薇自是忐忑又緊張，吃的很慢很慢。
程實掃了她一眼，有些詫異：“虞白薇，你以前不是這么吃東西的啊，小口小口，也太淑女了吧？”
虞白薇小臉繃緊，很嚴肅的說：“程實，你記錯了，我一直是這么吃東西的。”
程實撇撇嘴：“那必不可能，你都是大口大口吃的，每次都滿嘴的油。”
虞白薇瞪向某人：“程實，你是個壞人！”
“哈哈——”
程實咧嘴大笑。
然后就迎來了母上大人的“愛”。
袁湘琴狠狠掐了程實一把：“臭小子，就你話多，欺負薇薇干什么？”
給程實疼得喲，那叫一個齜牙咧嘴。
程實心里泛起了濃濃的怨念。
好家伙，別人是有了媳婦忘了娘，袁女士倒好，這是有了兒媳忘了兒！
這不典型過河拆橋么，也不回頭去想想，沒有我您老人家哪來的兒媳？
程果則在一旁添油加醋：“大伯娘，掐，狠狠的掐，我哥就是欠收拾！”
袁湘琴看向偷偷笑的虞白薇：“薇薇，這小子要再敢欺負你，你就跟我講，看我揍不揍他就完了。”
虞白薇明麗的丹鳳眸，瞬間瞇成了月牙兒：“袁姨，你是個好人！”
向來奉行沉默是金的程建國，此時也破天荒的接了一嘴兒：“老婆，你兒子是該收拾收拾了，現在做什么事都藏著掖著，像今天吧，帶薇薇來家里吃飯，也不提前通知一下……”
有他這句話引子，一大家子，竟是都來勁兒了，批判起了程實。
程實：“……”
合著你們跟虞白薇才是一家人唄，那我走？！
其樂融融吃完年夜飯后，小姑程蓉，率先兌現了承諾，給了虞白薇一個厚度驚人的大紅包。
程實瞥了一眼，好家伙，保底都有十張啊。
他以前哪有這待遇，小姑給的紅包，有兩張就不錯了。
然后就是爺爺和奶奶，二叔跟三叔，再加上袁女士……一大家子，所有長輩都陸續給了大紅包。
虞白薇收紅包收到手酸，挎著的小包包都快塞滿了。
其實這些紅包全加起來，也抵不過她往年收到的過年紅包中任何一個。
畢竟虞白薇可是單純靠攢壓歲錢，就差點攢成千萬富翁的。
但她此刻的愉悅度，卻完爆以往任何一年。
因為她感覺得到、程實家人給的紅包，擁有真正的溫度。
老家這邊，肯定住不下這許多人，所以年夜飯吃完后，除了小姑一家外，其他人自然要各回各家。
程實一直憋到這一刻，終于忍不住了：“不是，我的紅包呢？我親愛的二叔、三叔、小姑……你們是不是把你們聰明可愛聽話懂事的大侄子給忘了啊？”
小姑果斷翻了個白眼：“臭小子，咋呼啥呢，紅包小姑我不是給薇薇了么？”
“小姑，我是說我那份兒！”
“什么你那份兒，你倆給誰不都一樣么？”
不止小姑——爺爺、奶奶、二叔、三叔——所有長輩、包括程實親愛的媽媽袁女士，都一樣的說辭。
程實：“……”
所以王家衛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是永恒的。
本以為永遠不會改變的親情、竟也悄—咪—咪的學會了轉移。
驅車回到臨邛縣城后，程實先把老程跟袁女士送回了家，然后一腳油門，把虞白薇甩到了她家的大別墅門口。
一路上，虞美人心情都美滋滋的，眼中滿是愉悅的光，同時還把小包包捂得很死——她怕程實搶她的紅包。
“你明天幾點的飛機？”
“早晨八點。”
“這么早啊，那我就不送你了哦，來年學校見。”
“唔……好的。”
虞美人說完后，卻沒有下車。
程實疑惑：“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