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
有戲、馬戲團有戲！
迎新晚會這玩意兒，全國高校都一個鳥樣。
才藝表演之前，肯定會有領導上臺，巴拉巴拉一大通。
川大今年的迎新晚會、也不例外。
上臺講話的，是主管校務和招生的川大常務副goat、蔡斌蔡副校長，一口充滿椒鹽味兒的川普、透過好幾個大音箱，回響在傍晚時分、偌大的二操場，可謂是要了許多人的親命。
那李白還是杜甫的不說過么，千不怕萬不怕，就怕四川佬給你整普通話。
領導講話這個環節是最無聊的，操場上許多學生，基本都邊忍受著蔡副校長的川普轟炸，邊眼珠子四處亂瞄，搜尋著長得好看的漂亮異性。
于是擁有AOE級別美貌、坐在前排位置的虞美人就藏不住了，引起許多驚呼。
虞白薇靜靜坐在程實身邊，跟他十指緊扣，小腦袋則靠在他還算寬厚的肩膀，睫毛細長又濃密，柔順地搭在眼簾上，仿佛給璀璨如寶石般的眸子，加了層簾。
此時二操場是有燈光的，在橘黃色光線浸染之下，她本就精致的五官，顯得愈發柔美，氣質自是十分高貴和雍容，讓人不敢多看，去也不至于盛氣凌人，反而有種歲月靜好的味道。
要不說盛世美顏呢——正如開元盛世才養得出楊貴妃，亦只有而今這個國泰民安的新時代，才生的出這樣一朵雍容的人間富貴花吧。
許多剛經歷了殘酷軍訓、此刻又被蔡校長的椒鹽普通話轟炸、都覺十分煎熬的大一新生們，看著這樣的虞美人，仿佛飲下了甘泉，又像是被一抹清冷的白月光，靜靜的灑進了心田。
驚為天人——這近乎是所有注意到虞白薇的人、不約而同的想法。
“臥槽，這是仙女吧，我又相信光了……這位也是咱們10屆的新生嗎？為什么沒在最美軍訓女神的名單里，遇見網是瞎了嗎？”
“對啊，我本以為，經濟學院的謝思沒有入選，已是最大遺珠，但是謝思跟這位比，那就真啥也不是了啊……無論容貌、身段還是氣質，都被殺爆了。”
“是啊，看到這一位，我突然就覺得、謝思也就那樣了，淡了，淡了，完全淡了……”
“靠，黑幕，絕對是黑幕——”
“學弟，我給你科普下吧——這位可不是你們10屆的哦，而是咱們09屆的，她叫虞白薇，咱們川大真正的顏值天花板！”
此時有過來湊熱鬧的學長開口解釋。
“原來是學姐——”
學弟們聽著、表情很快便都帶著疑惑。
“學長，不對吧，那虞學姐為什么不是最美校園女神，夏學姐和盧學姐的確都很漂亮，可謂燕瘦環肥，各有風情，但也是肉眼可見的、不如虞學姐的啊——”
“這個吧——因為你們虞學姐，是果實程的女朋友啊，程老板壓根沒讓虞天仙參加校園女神的評選……”
“靠，果實程怎么能把咱們川大最好看的女生給藏起來呢？”
“就是——我不管，我待會兒就去遇見網發帖抗議！”
“噗，還抗議，學弟，相信我，你連帖子都發不出來的，整個遇見網，十幾個版塊，凡是跟虞白薇有關的詞匯，全他娘是屏蔽詞……你要連續發三個以上提到虞白薇的帖子，發不出來不說，還會被直接永久封號！”
“尼瑪……這不就是金屋藏嬌么？”
“程老板是真的狗！”
學弟們罵程老板是條狗，倒也真沒冤枉他，甚至在生理學層面，他也跟狗存在共性——譬如他聽力十分靈敏。
自然有些細碎話語，傳進了他的耳朵。
程老板直接嗤之以鼻——切，一幫沒文化的夯貨，罵人都不會罵。
“金屋藏嬌”怎么能是狗呢，那得是豬啊——畢竟這事兒始作俑者可是漢武帝。
眾所周知，劉徹小名劉彘，彘不就是豬。
此時學生會主席唐鵬飛，弓著腰走了過來，坐到了程實身邊，然后滿臉恭維的說：
“程總，我當你這位置給誰留的，原來是嫂夫人啊，嫂夫人今天可真漂亮，恍惚間、我還以為看到了仙女兒。”
顯而易見，這家伙是到程老板這兒刷存在感的。
唐鵬飛是那種打小目標就很明確的人，本科讀完就考研，研究生畢業就考公，然后爭取在仕途有番作為。
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需要討好程實。
而今的蓉城官場，誰不知道果實科技、乃是刷政績的神器？
多少廳局級干部，那個羨慕左秋雨喲，都得紅眼病了。
程實還沒說什么，就發現虞白薇滿臉愉悅的、從小包包里面掏出錢包，然后遞給唐鵬飛一張百元大鈔。
“昂——給你。”
這個操作，把程老板跟唐主席都看懵了。
“不是，虞白薇，你干嘛？”
“程實，他叫我嫂夫人呢，所以我給他發壓歲錢。”
“……”
程實趕緊把那張毛爺爺抓到了自己手里。
“噗，你傻啊，現在又不是過年，發什么壓歲錢……”
“好吧——”
虞美人先是皺起眉頭，然后看向唐鵬飛，非常認真地說：
“唔，那你過年時、記得再叫我嫂夫人，到時候我給你發壓歲錢。”
唐鵬飛：“……”
他是聽人說過，程總身邊那個天仙女友，乃是豪門大小姐，壕得不行，卻也沒料到、能壕到一言不合就給人發紅包的。
所以，程總最大才能、其實不是創業，而是傍富婆咯？
此時川大的常務副goat蔡斌，講了一大通正確的廢話后，終于收了他的神通。
兩個主持人上臺，一唱一和、說了幾句墊場話后，終于到了許多人翹首以待的才藝表演環節。
估計是為了營造氛圍吧——第一個節目是街舞表演。
程老板本以為、上臺表演節目的，會是幾個半吊子學弟，但是等熄滅的燈光再次點亮，且全數匯聚到舞臺上時，站在上面的、卻是十來個平均身高一米八好幾、極為專業的舞者。
他們穿著緊身皮衣，完全敞開的那種，，瞬間引得許多女生的尖叫。
程老板摸了摸自己因為缺乏鍛煉、基本沒什么肌肉輪廓的腹部，又看了看臺上舞者，個個都有的、無比清晰的八塊腹肌，果斷捂住了邊上好朋友的眼睛。
“虞白薇，這個你可不能看，太傷風敗俗了，容易戕害到你幼小的心靈，留下難以磨滅的陰影。”
虞美人哼哼唧唧了兩聲，雖說有些不滿，卻也沒扒開程實的手，主打一個軟萌又聽話。
幾分鐘后，在程老板眼中、絕對傷風敗俗的男舞者們，總算退場。
程實松了口氣，松開了捂住虞白薇眼睛的手，然后很不滿的、拍了拍身邊的唐鵬飛。
“飛哥，這幾個舞者，應該不是咱們學校的吧？”
唐鵬飛點了點頭，跟程實解釋，說都是在校外請的專業舞者。
程實撇嘴，說你丫有病吧，請一幫只知道秀腹肌的貨干嘛，誰喜歡看，你丫拿著老子的贊助，就是這么造的？
唐主席趕緊解釋：“程總，你聽我把話說完嘛，這個男團只是贈送的，拿來拋磚引玉的，真正攢勁兒的，是后面的女團熱舞，相信我，我看過彩排的，一水兒的超短裙和露臍裝、好看的鴨批！”
“女團熱舞——超短裙和露臍裝？”
程實眼睛頓時發亮，拍了拍唐鵬飛的肩膀。
“飛哥，我就知道，你是懂節目的，不會讓我的錢白花！”
唐鵬飛：“嘿嘿。”
他卻沒注意到、方才還準備給他發壓歲錢的虞美人、看他的眼神，已經帶著冷意了。
很快舞臺燈再次熄滅，重新點亮時，舞臺上便多了十幾個一水兒大白腿、小蠻腰、要么“老肩巨滑”、要么“深不可測”的女舞者。
程實眼瞳頓時一縮，在他的視角中，領舞的女舞者，做了個彎腰的動作，翹起自己渾-圓的屁股，然后左手從腳踝處一路往上摸，擺出一個曲線玲瓏的S，眼神則是勾勾的、那叫一個誘惑。
“嘖嘖嘖，好看，愛看……”
程老板正準備繼續欣賞，卻是眼前一黑，啥也看不到了——虞白薇捂住了他的眼睛。
“虞白薇，你干嘛？”
“哥哥，這個你不能看！”
“為啥？”
“過于傷風敗俗了，我怕戕害到你幼小的心靈，給你留下終生難以磨滅的陰影。”
“……”
你妹哦，回旋鏢來得這么快的嗎？
看著這一幕，邊上的唐主席，直接笑瘋，表示自己有些磕到。
聽著動感的音樂，以及時不時響起的、男大們的狼叫。程老板心里啊，又是羨慕，又是參差。
講道理，他才是金主爸爸，結果自己這個花錢的、卻啥也沒看到，光給這幫白嫖的牲口看了，那肯定是“到底意難平”啊。
女團熱舞結束，全數退場后，繃著小臉的虞美人，方才松開了自己捂住某人一雙狗眼的手。
此時唐鵬飛嘿嘿一笑：“程總，可惜了喲，我還專門安排了那個領舞的女團隊長，退場時，帶著全體女舞者，給你做了個飛吻，結果你卻啥也沒看到。”
程實冷眼看著他：“小唐，我發現你這人，有點討厭。”
虞美人也唬著臉：“對，有點討厭。”
唐鵬飛：“……”
虞白薇想了想后，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過年你不用給我拜年了，我是不會給你發壓歲錢的。”
唐鵬飛：“……”
所以說，潑天的富貴，就這么離自己而去了嗎？
接下來的時間，程老板和他的好朋友，持續著這種幼稚到不行的舉動。
但凡有帥哥上臺，甭管唱歌還是跳舞，程實都會捂住虞白薇的眼睛，反之亦然。
碰到同時有帥哥靚女上臺的節目呢，兩人就互相捂眼，時不時還夾雜一些別的互動，你摟摟我，我抱抱你，或者互相撓癢癢之類的。
唐鵬飛在邊上看著，瞬間覺得自己多余的那一個，分明聞到了十分齁鼻子的狗糧味道。
不是，自己招誰惹誰了啊，就是來看個才藝表演，都能被喂狗糧嗎？
要不待會謝幕時的煙火表演，老子親自上場吧，把自己點了，給您二位助助興？
差不多兩小時后，才藝表演終于結束，唐鵬飛拍了拍程實的肩膀，示意馬上就到他上臺。
他能忍著煎熬、被喂了兩小時狗糧，就是為了在此時提醒程老板啊。
此時的程老板，早就給自己的好朋友摟在一起了，兩人都沉浸在純潔的友誼中無法自拔，都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覺。
所以吧，要不說交友需謹慎呢，友誼這個東西，就很容易讓人上頭的。
舞臺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兩個主持人再次登臺，說了幾句場面話后，就切入了整體。
“各位領導，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各位媒體朋友……本次迎新晚會的才藝表演，至此全數結束，接下來，我們有請本次晚會的唯一贊助商、暨果實科技董事長、程實程先生上臺致辭！”
一襲紅色晚禮服、十分知性的女主持人說完后，便是全場掌聲雷動。
所有舞臺燈，也都往登上舞臺的樓梯處匯聚，等著“那個男人”的登臺。
諸多媒體，自然也把長槍短炮，瞄準了此處——他們能過來捧場，主要原因，可不就是為了拍“那個男人”么。
吧唧親了虞白薇臉頰一口后，程實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緩步往樓梯口走去。
等他踏上第一個臺階，燈光便全都匯聚到了他身上，許多鏡頭的焦距，也都定格在他身上。
此時全場掌聲，亦達到了最頂峰，仿佛雷鳴。
雖然進校將將一年又一個月，程實卻已是川大絕對的風云人物，以及建校百年的傳奇校友之一，甚至將來大概率，還會把這個“之一”去掉。
有人崇拜他，有人討厭他。
有人羨慕他，有人嫉妒他。
但是——甭管帶著哪種情緒，所有人都得承認一點。
程實很優秀，優秀到璀璨，仿佛長天之曜日，時代之驕陽。
他這樣的人，生下來、仿佛就是要引領這個時代的。
虞白薇靜靜坐在座位上，目光則手中定格在程實身上，丹鳳眸亮晶晶的、仿佛兩顆人間最瑰麗的寶石。
這個在雷鳴掌聲中，正緩步登臺、仿佛與光同舞，璀璨到極點的身影，可是她的男孩啊。
這一刻，她為他驕傲，也為之傾倒。
這一刻，她希望世間真有神明，她會以最虔誠的心，跟眾神祈禱，讓自己能夠永遠陪在他的身邊。
這就是她對他的喜歡，那么的笨拙，卻又那么的熱烈，在他才剛剛心動時，她就已經傾其所有了。
遇到他之前，她是云端之上的神女。
遇到他之后，她是那朵塵埃最低處、綻開的小百花。
某個角落，正滿心期待著、找“那個男人”告御狀的謝思，看著程實在無數聚光燈下的修長身影，卻是徹底傻了眼。
“怎會是他、怎能是他？！”
臺上的程實，正在講話，旁征博引，意氣飛揚。
臺下的虞白薇，滿臉愉悅，雙眸粲粲，恨不得跟全世界宣告——這是她的男孩。
角落處的謝思，卻是神情懨懨，仿佛被霜打過的茄子。
雖然她很不愿意相信、在她眼中、搭訕她不成，便公報私仇的小人，狗學長中的狗學長，便是自己傾慕已久的果實程。
但是這個世界、畢竟還是唯物辯證的。
客觀事實就是客觀事實，從來不以主觀意志而轉移。
她也終于想明白了一切。
懊惱、悔恨、煎熬——諸般情緒交織，最后都變成了尷尬。
臉頰滾燙滾燙，此生從未有過的難堪。
身邊某個不明就里的室友，看她呆呆的神色，自行腦補一番后，帶著些揶揄，拍了拍謝思的肩膀。
“謝思，這是動心了啊，那有一句說一句，程學長確實夠優秀啊，而且長得也不錯……你要真喜歡他，完全可以試著去接觸一下啊，畢竟他是咱們經濟學院的學長，你有近水樓臺的優勢，你長這么漂亮，絕對有戲！”
謝思：“……”
有戲？
是馬戲團有我的戲吧！
原來從始至終、自己才是那個唯一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