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好了一切，秦川沒有繼續沉浸在幻想之中，起身走出了松本井上的辦公室。
張賽則跟在秦川身后。
“對了，領事館暫時封閉起來，貼上我們警察廳的封條，附近拉好警戒線，誰都不準進來。”
“是，您放心吧，善后的事情我會處理妥當的！”張賽點頭道。
“嗯。”秦川輕嗯一聲算是回應，租界治安權的問題解決了，后面還有不少事兒等著他呢。
坐上要員保護組的防彈轎車，秦川離開了租界。
隨著日本領事館的事情逐漸傳開，租界內的各國領事館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他們不想成為第二個松本井上，一時間所有領事館的領事們，紛紛請求駐兵支援。
一份接一份的駐兵通知從租界發出。
.......
金陵，南國政府召開了緊急會議，各部負責人全部到場。
內務部，財政部，陸軍署，警務廳，軍政執法處，南國政府上層部門幾乎到齊。
而主持會議的則是現任南國政府國務副總統，顧軍。
“都說說吧，淞滬的事情，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吧。”顧軍將手里的文件交給秘書長，隨后人手一份發了下去。
會議中的各部部長，總長看著手里的資料沉默不語。
“都不說？那你們警務廳先說說！”顧軍看向警務廳長
“你警務廳怎么回事，一個市級警察廳兩萬五千人！你錢多了沒處花是不是！”
“我..”警務廳長李紅瑞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反駁。
他都忘了自已啥時候簽過這文件了。
“你什么你，警務廳長干的不舒服了？招兵買馬想擁兵自重？”
“廳長干膩了想當大帥！？”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啊。”李紅瑞連忙道。
“這個淞滬警察廳我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顧軍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紅瑞沒再多說什么，隨后看向財政部長馬維：“你們財政部又是怎么回事，警察廳怎么多人，每個月這么多薪資，你們不覺得奇怪？為什么沒來給我報告。”
馬維連忙開口：“我們一分錢都沒批啊！”
“這個淞滬警察廳，一開始遞交薪資報告的時候，我是打算批錢的。”
“但后來沒幾天啊，這警察廳人數直接到了兩萬多人，我立馬意識到事情不對，我直接把淞滬警察廳的薪資申請報告給摁住了。”
“財政部沒給錢？”顧軍聞言一愣。
警察廳的配置他看過，這么多人，這么多槍，還有各類物資建筑。
財政部沒批錢是怎么建設起來的？
“沒給！”馬維連忙點頭，反正這事兒跟他沒關系。
顧軍眉頭緊鎖，隨后看向陸軍署：“趙總長，你們陸軍署也是，怎么開始插手警務系統的人員任命了。”
面對陸軍署的總長趙紹祺，他的態度變化的很多。
畢竟趙紹祺手里握著兵權。
“關我們陸軍署什么事兒？”趙紹祺揉了揉眼睛，剛剛打盹去了他沒聽到什么，至于那份人手一份的文件，他也是一個字沒看。
顧軍見狀微微有些無奈，他們說是政府，但實際就是大一點的軍閥，也就是地盤大一點，各部門稍微齊全一點而已。
本質上他們還是帶著軍閥的氣息。
尤其是陸軍署，都是軍閥走出來的。
“趙總長，你們在淞滬成立警備司令部，我沒意見。”顧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滿，隨后開口道。
“但是為什么要讓警察廳長秦川，兼任警備司令部的司令官。”
“一個警察廳長手里本來就有兩萬五千人了，你們陸軍署又特批成立警備司令部調了個混成旅給他。”
“可關鍵是淞滬已經有護軍署了。”
“昨晚浙江督軍盧雨巷打了不下十個電話過來問我怎么回事。”
“你讓我怎么回答！”
“現在盧雨巷覺得，我們是在往他地盤上插釘子，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起了沖突誰來負責？”
趙紹祺聞言坐正了身子，神情也不似剛剛那般慵懶：“警備司令部？不清楚啊，最近陸軍署沒有調動過一兵一卒。”
“我可以肯定，淞滬那個混成旅不是我們陸軍署的。”
“又不清楚？”顧軍只感覺一陣頭大。
怎么都是這句話。
那特么文件上面，都有你們的簽字印章，你跟我說不清楚。
趙紹祺沒有回答顧軍，而是翻起了手里的文件。
“兩個德械裝甲連啊！裝甲車有七十八輛？嚯，我們陸軍署加起來都沒這么多，不對！這小子的警察廳還有裝甲車！”趙紹祺看著手里的文件雙眼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你自已看看吧，淞滬這個混成旅的這種裝備，我會舍得下放？”
“這加起來得有小一百輛了吧。”
“你們警務廳夠肥的啊，從哪兒搞來的！”趙紹祺看向警務廳長李紅瑞。
“不知道啊!”李紅瑞苦著一張臉，他哪兒知道啊，那些玩意兒連他都沒有。
“行了！”顧軍一拍桌子打斷了兩人。
他現在聽到不知道這三個字就頭疼。
“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這些文件是怎么簽下去的！又是怎么入的檔案！”
“現在說說該怎么辦吧！”顧軍擺了擺手，不打算再談這些文件的簽署問題。
“盧雨巷很不滿這個警備司令部，已經調了麾下的兩個混成旅去了淞滬！”
“不止是他，法租界昨晚臨時通知，將派遣六千名法蘭西海軍陸戰隊常駐租界，也是因為這個秦川！”
“二十分鐘前，各國大使都給我遞交了淞滬領事館駐兵增加協議！”
“還有日本領事松本井上的事情，一個外交官，被淞滬的黑幫弄死了，剛剛日本大使給我通了電話，要我們三天內給個交代，并且著重提了一下這個秦川，說是一定和他有關。”
“現在淞滬亂成了一鍋粥。”
“這個事情要怎么處理！”
會議桌上，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說話。
“一有事兒就都裝聾作啞！”
“這個秦川要怎么處理，李紅瑞，你來說說，他是你們警務廳的人。”顧軍看向李紅瑞、
“啊？我說啥啊，我的人還沒他多呢。”李紅瑞撓了撓頭道，他才幾個人啊，整個南國的警察加起來可能都沒人家多。
顧軍：......
“趙總長。”顧軍又看向趙紹祺。
“人也不是我的，武器裝備也不是我的，我想收回來也收不回來啊。”趙紹祺聳了聳肩。
“我估摸著陸軍署的命令，人家也不一定聽。”
淞滬的警察廳和警備司令部。
錢不是他們給的，兵也不是他們招的，武器裝備也不是他們發的。
這特么不就是一個新系軍閥嘛。
“這事有些難辦，從資料上面來看，我們想要處置這個秦川，起碼要調兩個整編師，或者六個步兵師過去。”
“這完全就是得不償失，現在這個時局我們要是起了內訌，北國和關外恐怕要趁虛而入了。”
“尤其是現在淞滬這個局勢，各國打著維護治安以及自保的名義，增加了這么多駐兵。”
“我們在淞滬需要一個對等的警務力量，進行制衡，否則以后這淞滬是洋人的還是華人的，那可就說不準了。”
聽著眾人的話，顧軍眉頭皺了起來：“那就放任不管？”
“嗯...可以讓軍政執法處的人過去盯著嘛，只要不鬧的太大，這位秦司令，也算是我們南國的人！”趙紹祺猶豫了一下說道、
“軍政執法處！”顧軍的臉色一下陰沉了下去。
“你們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頁！”
眾人聞言有些奇怪，但還是照做了。
看到最后一頁上的內容，眾人的臉色怪異了起來。
軍政執法處駐淞滬站點，站長秦川！
“你們軍政執法處，想翻天啊！一個地方的軍事長官，警務一把手，你還要他當執法處的站長！你們腦子被驢踢了。”
“怎么？你們還想重鑄當年榮光是不是！”顧軍看著軍政執法處的處長，氣不打一處來。
不等那位處長開口解釋，顧軍又看向內政部：“你們內政部又是怎么審核的！這樣的任命能通過？”
“還有你們 ，這秦川的簡任狀上，由六部聯名簽署。”顧軍看向在場所有人。
“這你們都簽啊，簽之前沒查查這個人嗎！”
“那再過幾天，他要當淞滬市長，你們是不是也簽字啊！”
“軍事，警務，行政，監察，全讓他自已來，你們想打造一個小南國出來！？？？”顧軍拍著桌子。”
這文件上的內容，他是越看越離譜。
這要是一個占地為王的軍閥也就算了，畢竟那地盤是人家打下來的，自已兼任一切，當個土皇帝他們也沒辦法。
可這文件上面寫的清清楚楚，秦川是扛大包出身的，任命書三天兩頭的發下去。
這是他們自已培養出來的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