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黎捧起一抔土，灑在墳頭，將那枚草籽掩蓋。
草籽差不多黃豆大小，顏色是火紅色的，上面有著奇怪的紋絡，應該是某種植物的種子。
但是蘇清黎和趙九庭，對植物學都是一竅不通，所以看不出來是什么植物。
等到它生根發芽，長出枝葉之后，自然就能辨別。
這里是趙九庭爺爺的墳墓，夫妻倆以后還會常來祭拜。
“九庭，爺爺讓我們去趙氏祖墳，要現在過去嗎？”
蘇清黎緊緊抓著丈夫的冰涼手掌，她對趙氏祖墳最深處的考古工作，十分好奇。
第一，按照閨蜜方彤魚的說法，她父親蘇軒不久之后就會來到九藜村，目的之一應該就是為了趙氏祖墳里面埋葬的尸體【西王母】，用來研制出真正的長生丹。
第二，趙九庭爺爺趙七斗，也說里面的尸體，關乎到【西王母】和【祖狀之尸】的秘密。
很顯然，趙氏祖墳深處的尸體，非常關鍵，事關很重要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必須要由蘇清黎親自探索出來。
雖然按照趙七斗的說法， 可以去諸葛家族詢問算命的老瞎子，但是老瞎子已經失憶了，他顯然想要多活幾年。
蘇清黎對長生的秘密，以及【西王母】暫時還不是太關心，
但是，她想要知道【祖狀之尸】的秘密。
經過一夜的推測，她已經為丈夫制定下了新的養尸目標：祖尸。
而唯一與祖尸接近的古籍記載，就是山海經中所描述的祖狀之尸。
所以，如果能了解祖狀之尸的秘密，這對她的養尸，是十分有幫助的。
“我先用感知力感受了一下……”
趙九庭目光陷入沉思，沒有急著直接前往趙氏祖墳。
作為靈尸、尸解仙以及旱魃，他的感知力非常強大，哪怕隔著幾十公里，也可以探索到一些情況。
更何況，趙氏祖墳距離彼岸花田，只有幾里地，很容易就能探查到具體的情況。
尤其，趙九庭還是一只僵尸，比較接‘地氣’，對墳墓里的尸氣十分敏銳，
如果真的有實力強大的僵尸，他完全是可以感知到的。
這可難不住他，不需要親自走過去。
一里、兩里、三里……
趙九庭將感知力釋放開來，以他為圓心，周圍的一草一木，蛇蟲鼠蟻……無論是什么活物，都難逃他的捕捉，
不過，最清晰的還是死物！
地下埋葬著的尸體，一具具呈現在趙九庭的腦海中，組建成了一幅地圖。
很快，
他的感知觸及到了趙氏祖墳。
這座墳墓的尸氣，與他當初在里面養尸的時候，差別并不是很大，仍然是充滿了尸氣和陰氣，是個很不錯的風水寶穴。
但是墳墓的土，幾乎已經被一層一層，挖平了。
原本隆起的小土包，現在不僅不飽滿，反而凹陷下去。
四周，被警察和軍隊重重封鎖，連一只鳥都很難飛進去。
被挖開的墳墓中，有穿著制服的考古工作人員，正在清理土層、搜集文物……
當然，考古隊已經在這里工作了一年，整座趙氏祖墳的上層，基本上發掘的七七八八。
也就是明清、唐宋、秦漢、商周……這些歷史時期建立的古墓，都已經重見天日。
但是更深處的墓穴比較復雜，想要完全發掘干凈，還需要不少時間。
就在趙九庭感知的時候，聽到了幾個工作人員的對話聲。
“這座西周地宮，規模可不小，活著的時候必定是個諸侯王。”
“里面可發現了不少珍貴文物，可惜墓主人的身份還是不明朗，只能確定他姓趙。”
“你們說怪不怪，上至明清下至西周，這座墳墓里面竟然一具完整的尸體都沒有，都是一些殘骸碎骨。”
一名年輕考古隊員，感覺到十分詭異，
他是最近才調來的，對趙氏祖墳的情況不是特別了解。
之所以要增派人手，是因為發掘的過程發生了靈異事件，有些老隊員發瘋了，精神失常。
所以，只能從剛畢業的大學生里面，增補人員。
年輕人血氣方剛，陽氣旺盛，又能吃苦耐勞，還不用開太多的工資。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座古墓一年前發生過尸潮，所以里面的尸體，早就已經離開了。”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這里才會進行搶救性發掘。”
青年考古人員聽到老員工的講述，面露驚色，眼神中還有些興奮。
他之所以來這里，可不是為了吃苦的，就是為了靈異事件。
“那最后，尸潮去哪了？”
“我怎么從來沒聽新聞報道過這件事。”
在會稽市發生鬼潮之后，全國的靈異事件越來越多，普通人也逐漸接受這樣的生活，所以官方公布了不少詭異。
其中就包括趙九庭這只僵尸，他的熱度可以說是國民級別，尤其是女粉特別多。
而關于趙氏祖墳的尸潮，至今還是絕密資料，沒有向大眾公開。
“據說啊，全都成了肥料。”老隊員小聲說了一句，就當是工作之余的聊天解悶。
見青年同事一臉好奇的樣子，他繼續說道：
“你第一天來上班的路上，應該看到了一片彼岸花田，對不對？”
“讓我想想……還真是！”
“那些彼岸花之所以開的那么旺盛，就是因為尸潮的滋養。”
“嘶！種花的人也太兇了，竟然以尸體為肥料。”
“你小子記得保守秘密，可別說出去！這還是另一位同事告訴我的，他是第一批進來發掘趙氏祖墳的，半年前得了幻想癥，已經提前退休了。”
“這也太邪門了！”
青年隊員顫了顫，又問道：
“西周墓已經挖的差不多了，下面到底還有什么？”
“真的一具尸體都沒有嗎？”
初來乍到，他的級別比較低，只負責一些瑣碎活，對于西周古墓下面的情況，一無所知。
還沒能參與其中。
“西周地宮下面，還是有尸體的，那年代可就更久遠了。”
“應該是上古時期居住在這里的人，留下來的尸骸。”
“我偷偷告訴你，最下面的土，是紅色的……像鮮血一樣紅！”
……
“紅土？”青年納悶道：“這不是很正常嗎，盜墓……呸，考古的時候如果用洛陽鏟鏟到了紅色土壤，那就說明距離棺材很近了。”
“紅土是一種黏土，在下葬的時候用來密封棺槨，保證氣密性。”
青年不小心說漏了嘴，他祖上其實是盜墓的。
但是他本人只學過盜墓知識，并沒有盜過墓，而是考上大學，畢業后進入考古隊。
說來也巧，他姓曹，與盜墓賊曹老三沾一點親戚，算是曹燕子的堂哥。
“理論知識我比你清楚！”
中年考古人扒拉了一下土層，說道：
“西周古墓下面的墓葬，至少是商以前的時代，那個時期可不會用什么粘土來覆蓋棺材。”
曹小哥一拍腦袋，確實如此，是他太膚淺了，想的不夠深。
“既然不是粘土，那就是紅色古土壤，富含氧化鐵礦物，應該形成于更新世的間冰期。”
他立馬換了一種思路，讓中年考古人吃了一驚，“你小子還挺專業！有兩把刷子，難怪能被派遣到這里。”
這可不是簡單的考古了，還涉及到久遠的地質分析。
“讓你猜對了，應該就是年代久遠的紅色古土壤，不過鑒定結果還沒有下來……或者說上頭不想告訴我們真相！”
中年考古人擠了擠眼睛，言外之意就是，事情沒那么簡單。
這座墳墓，不是用科學可以解釋通的。
“這層紅色古土壤，位于地下一百米深，我是親自參與發掘了。”
“你知道當時發生了什么怪事嗎？”
“濃郁的血腥味！鉆入腦殼，讓人狂躁……”
“就是因為這散發血腥味的紅色古土壤，才導致考古隊的隊員，有一半的人發瘋，出現了精神問題。”
他的描述聲中，充滿了恐懼的音色。
這些秘密在內部不需要過于保密，尤其是老隊員可以適當性的透露給新成員，
這樣的話，新入隊的成員，才能逐漸適應趙氏祖墳。
從地面工作，逐漸過渡到地下深處的考古工作。
“所以在那之后，下去都要帶上面罩，不要呼吸血腥的氣味。”
曹姓小哥若有所思，感覺到緊張又刺激，恨不得立馬下去見識一下。
這對他的考古生涯，將會是顛覆性的經驗。
“正常來說，血液的血腥味是因為里面含有二價鐵離子。”
“但是紅色古土壤里面的氧化鐵礦物，不是鐵離子狀態，應該無味的，沒有血腥味。”
“所以血腥味到底是什么原因？”
科學解釋不通，那就涉及到詭異了。
“你說有沒有可能……土壤里真的含有鮮血？”老隊員試探性的給出了提示。
“不可能！這不科學！”
曹小哥反駁道：“血液如果離開人體，就會氧化，變黑，不可能把土壤染成紅色。”
血液中雖然富含鐵離子，但是在空氣中很容易就被氧化，成為氧化鐵。
“那如果……紅土里的鮮血，沒有被氧化呢？”
老隊員的深邃目光，注視著青年，散發出詭異的眼神，說道：
“你有沒有想過，這世上可能存在某個人，他的鮮血離開身體，仍舊保持活性……”
這句話，把青年隊員嚇了一跳。
果然有詭異存在！
而且還是個大恐怖。
“死后鮮血不凝固……這是誰的血？”
“誰知道呢！上頭恐怕是知道答案的，只是不肯告訴我們，這可就太難猜了。”
兩人都是沉默了一會，也沒有明說，到底是誰的血。
因為他們并不知道，這是這座趙氏祖墳，最大的秘密之一。
也是引發靈異事件的主要源頭，濃郁的血腥味，會讓人精神出現問題，產生狂躁與幻覺。
“那……”
青年繼續問道：“這層紅色古土壤里面，到底埋葬了什么樣的尸體？有些什么陪葬品？”
“我也不知道。”中年考古人搖了搖頭，說道：“只有最核心的隊員才知道，或者說知道的人，都已經瘋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但是從這些瘋子口中，也可以得到一些細節。”
“紅色古土壤里面，埋葬著很恐怖的存在……等你有機會下去，應該就能知道答案了。”
聽到這些話，曹姓青年撥浪鼓似的搖了搖頭道：
“我還是不下去了！”
“如果瘋了的話，我女朋友怎么辦。”
但是他內心其實癢癢的，如果真的有機會，他恐怕難以遏制自已的好奇心。
更何況，要不要下去不是他能決定的，這要看下面缺不缺人手。
如果命令來了，他也是必須要下去的。
說完這些，兩人繼續在上層清理泥土。
……
趙九庭的感知力，始終在聆聽著這兩人的對話。
對趙氏祖墳的發掘工作，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雖然他們沒有提到那具‘長著尾巴的尸體’，但是這具尸體，應該就埋在紅色古土壤里面，地下一百米深處。
撈尸人李伏龍知道這個尸體的事情，是因為有考古隊員發瘋，被送走的時候說一些瘋言瘋語，被李伏龍聽到了。
這層【紅色古土壤】，格外引起趙九庭的興趣。
之前他在趙氏祖墳養尸的時候，并沒有探查到這些。
因為當時他只是處在明清古墓，即便是用長毛感知，也才只是達到二三十米深的西周古墓，
而紅色古土壤在一百米深的位置。
那時候的趙九庭是一只毛僵，還無法感知到這么深的土層。
現在不一樣了。
哪怕隔著三四里地，他也可以進行感知。
很快，
他的金色腦髓中，構建出了趙氏祖墳的結構圖。
還是3D的。
地下十米深、二十米、三十米……
一層又一層，不同時期的古墓，都難逃他的感知。
這是趙九庭第一次，如此深入的了解把他養大的這塊土地。
如果他去當盜墓賊，那豈止是土夫子，簡直是土皇帝。
甚至他動動手指頭，就可以讓地下的尸體尸變，把金銀和古董全都搬出來。
五十米深、六十米深、七十米深……
越來越深，這么深的位置，考古隊是沒辦法露天發掘的。
只能參考盜墓的策略，建造了盜洞，可以進入其中。
當然，考古隊的盜洞可比盜墓賊的先進多了，有點像是挖煤礦用的電梯井。
終于，趙九庭的感知力，觸及到了趙氏祖墳一百米深的位置。
正如兩名工作人員所討論的，這是一層古老的紅色土壤……
“還真的是血！”
“這是……”
趙九庭察覺到了什么，金色腦髓中產生答案：
“他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