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雅知道老一輩的很注重清白名聲，更何況像趙大娘這樣從舊社會過來的女人。
一個女人不安于室，甭管她做了什么，都應該受到鄙夷。
趙大娘看了肖雅一眼，道：“小雅這緣分的事也很難說，老話說，這都是命，你和那姓馮的小子沒有緣分。”
趙大娘先入為主，覺得那沈清歡不是那樣的人，那丫頭模樣長得好，態度也好，就剛才她對自己說話的那個模樣，一看就是性情好的人。
還有按摩和針法也了得，這樣有本事的人，不會弄那些狗茍蠅營。
肖雅噎了噎，沒想到這老太太胳膊往外拐，盡幫外人都不幫自己人。
她垂了下眸子，掩去了眸中的戾氣，再抬眸時，里面盡是無奈，“姨婆說得對，都過去了，我應該放下的。”
趙大娘拍了拍她手背，“這就對了，等晚上你表舅回來，我給他說說，幫你找個比姓馮的更好的。”
肖雅搖了搖頭，“表舅這么忙，不用麻煩他了，我現在自己一個人也挺好的。”
嘴上說挺好的，但臉上做出強顏歡笑模樣。
趙大娘看她這樣子，就堅定了要給她找人家，“哪有女同志不結婚的，你放心吧，姨婆記住呢，等你表舅回來就跟他說。”
肖雅扶著她往外走，邊道：“姨婆要是真想我的緣分早點到，就幫我跟表舅說說，讓我去省醫院學習好不好？我總想著，我走不到結婚，可能是我不夠優秀吧。”
“他能管你醫院的事？”趙大娘雖然沒上過學，但在家屬院待久了，也知道一些事，她兒子要管也只能管那些兵，醫院的醫生他能管嗎？
肖雅眸光閃爍了下，“表舅和省醫院那邊的院長熟悉，不過姨婆，我也就這么一說，哪好意思去煩表舅。”
趙大娘和她奶奶是堂姐妹，還是比較疏的那種，各自出嫁后就沒怎么聯系，到了她這一輩，這關系就更加遠了，她也不好直接就讓人幫忙。
本想著，今兒讓老太太欠自己一個人情，她順理成章就能提這個要求，但現在，這個人情被沈清歡搶了去。
她這個要求就不太好提出來了，這不，她一說，這老太太臉上就有了異樣。
“行了，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我自個能回去，剛那小沈真是有些本事，我這會兒腰感覺沒啥事了，多走兩圈也沒有關系，你不用扶我了。”趙大娘把手收了回來，跟肖雅說道。
肖雅臉上的笑容不由僵了僵。
“姨婆，你真沒有看錯嗎？真是沈清歡給你扎針的？”肖雅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我雖然有些老花眼，但人還是能認得的，腦子也沒糊涂，真是她給我扎的針，她看我手酸疼，還給我按摩了，她讓我明天再過來，到時候還是她給我扎針。”趙大娘有些無奈，覺得她這侄孫女，應該是因為相親沒相成的事，對小沈有些成見。
“你要是不信，明兒跟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這話倒是說到了肖雅心上去了，“那明天我去接姨婆，順便問問孔醫生，看平常怎么用中藥護理。”
肖雅還是不信沈清歡能自主扎這個針，大概率是孔醫生在邊上輔助。
說出去就成了她自己會扎針。
那明天她就要過去看看，這沈清歡是有多厚的臉皮。
正好，明天省醫院那邊有人過來。
*
沈清歡扎完了那個頸椎病的病人，轉過身對孔醫生道：“孔醫生，你這手要我幫忙扎兩針嗎？”
孔醫生這腱鞘炎，算是醫者不自醫，他右手疼，但左手沒法給自己下針。
只能是自己拿藥敷，緩解緩解。
而他的徒弟助手，還沒有出師，沒敢給他下針。
這么看來，只能是她這個新人來了。
錢澤看著這會兒的沈清歡又是愣了一下，她這么個模樣，和孔醫生說話的神態，自在中又帶著些熟人間的親昵。
非常的自然，也夾著她自己也沒有察覺的自信。
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奪目。
錢澤突然意識到，自己和沈清歡，起碼在中醫這里，是有差距的。
孔醫生這會兒一點兒也沒有暴躁老頭的跡象，甚至眸中是含笑的，語氣和緩，“我正要說呢，我老毛病來得真是時候，以前身邊只有不中用的東西時，這毛病是一點兒也不敢犯，現在它知道有頂用的人了，才也發作。”
不中用的徒弟黃新華：“……”
錢澤也覺得被說中，臉上不由有些不自在。
雖然他是和沈清歡一塊進來的，但現在能頂用的只有沈清歡。
沈清歡沒廢話，拿過針，和孔醫生探討了下下針的穴位，以及手法。
這次用的是火針。
別說是錢澤了，就算黃新華也瞪直了眼睛。
基礎針也就算了，現在還用到了火針。
火針，顧名思義，就是拿火燒過的針。
其實沈清歡也沒有運作過這火針，但是原理都是一樣的。
可能就是，用了火之后，給人感覺難度加大了。
只要克服了這個心理，就完全不是問題。
沈清歡和孔醫生道：“孔醫生，這個時間我盡量把控，您看著點，有什么不對，要及時跟我說。”
孔醫生卻對她很有信心，“放心吧，我看著呢。”
于是，沈清歡就下針了。
把針放到火苗上燎過之后，她就屏住氣，扎進孔醫生手腕的鼓包處。
接著就擠出里面的凝膠。
這透明的凝膠就是腱鞘炎的囊性腫塊，只要清理干凈，就能把這腱鞘炎治好。
沈清歡第一次操作這個，心神是全程繃著的。
她小時候比較皮，上學成績也沒有很優秀，也沒什么特長，像一些人說她，只剩下美貌了。
但有一點，她是比較好的，就是她不怯場，不自卑。
以前學校表演，她敢上臺。
這會兒，第一次運用這火針，她也敢嘗試。
連續給孔醫生擠出一勺子多的腫塊，才結束了這個治療。
黃新華等她處理完，趕緊過來做消毒工作，積極得不行，生怕孔醫生又說他不中用。
錢澤則是沒有動作。
直到下午放學，錢澤追上了沈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