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姐。
她端著水盆走進來，里面還徐徐冒著熱氣。
“放那兒吧。”傅梵逍指指床尾。
李姐把盆放下，遲疑一下，“先生，要不然，還是我來……”
“不用。”傅梵逍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夏蝶沒心情去理會他倆打的什么啞謎，便也不出聲。
李姐出了門。
傅梵逍走到床尾，對她道:“往下移一點兒。”
語氣仍舊沒什么感情。
夏蝶覺得委屈，躺著沒動。
傅梵逍看她一眼，微抿了一下嘴唇，復又走到床側用雙臂托著她的身子往下移。
夏蝶拗不過他，只得別扭地轉過頭去不看他。
等她的身子再次觸到床墊的時候，小腿已經垂在床下，雙腳落在溫水里。
“水溫還行吧？”傅梵逍解開襯衫的袖扣蹲身，撩了些水在她腳踝上。
夏蝶沒出聲。
“你不說話我可就默認沒問題了。”
夏蝶還是躺著沒出聲。
傅梵逍沒再說什么，拿起她一只腳輕輕揉搓著，大小適中的力度讓她感覺很舒服，同時，也……更委屈。
夏蝶不是不想說話，是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人的情緒往往就是這樣。
挨罵、被指責之后就算再難受也還能繃住，就怕有人在這時做出一些溫暖的舉動，很容易放大心里的委屈，讓人控制不住情緒。
就像現在，夏蝶本來可以只是沉默，可他眼下的舉動讓她忍不住想哭。
結果，就真的哭了出來。
一開始還只是默默流淚，到了后來竟然控制不住地抽泣出了聲。
傅梵逍這時才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走到床側俯身看向她的臉，微有些驚訝，“哭了？”
被他這么一問夏蝶更覺委屈，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傅梵逍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反應，“我說錯了？”
語氣緩和了些許。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紙給夏蝶擦眼淚，夏蝶一把奪過他手里的紙，偏過頭去不看他。
傅梵逍低嘆一聲，在她身側坐下，“我的語氣是重了些，可你自己就沒錯？”
說話的同時他拿手指一下一下梳攏著她腦后的長發，輕微的癢感透過頭皮上的神經傳遞過來。
夏蝶轉過頭來紅著眼睛看他，聲音也甕聲甕氣地，“我剛才不是說了？以為只是隨便走幾步不會有事，誰能想到會這么嚴重的？我都不知道把自己罵了多少遍了，結果你又劈頭蓋臉把我給罵了一頓……”
說到這里她又哽咽了。
以往的她都是張牙舞爪，現在突然這樣楚楚可憐竟讓傅梵逍有些無奈，“聽你的意思，是我的錯？”
“也不是。”她擦擦眼淚，“還是怪我，是我太不謹慎，下次不會了。”
她說的絕對是真心話。
“還知道認錯了，不容易。”傅梵逍低嘆一聲，“就沖你這個進步，我得獎勵一下。”
他說著起身來，解著身上襯衫的紐扣，“衣服脫了。”
她一愣，“干嘛？”
“你猜。”
他玩味地笑了一下，脫下身上的襯衫，接著又去解腰帶，沒有半分鐘的時候，便把自己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
夏蝶臉一白，“傅梵逍，這個時候你還想著那個事兒？！剛才是誰說我做事不計后果的？！”
傅梵逍俯身靠了過來，在她緋薄的粉唇上淺淺一吻，玩味一笑，“你剛才說的，是哪個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