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夏蝶抬眸，詢問地看著他。
他笑笑，“產科大夫只關注胎兒，你身體的事得去其他科，我臨時有個急事需要出差，等我回來約時間陪你去做個全身檢查。”
“出差？”夏蝶一愣，“去哪兒？什么時候走？”
遲晏：“今天下午，就是周邊的幾個小國，兩到三天就能回來。”
聽他這么說，夏蝶只當他是工作上的事情不便透露太多，便也沒再細問。
她起床洗漱后遲晏便陪著她下樓去吃飯。
蛋糕已經送了過來，草莓和藍莓的搭配，酸酸甜甜很開胃。
六寸大的蛋糕，她一個人吃了四分之一。
因為是事先約好的，夏蝶和遲晏到了醫院之后陳醫生已經等在那里了。
陳醫生是個很和善的女大夫，大概五十多歲的年紀，慈眉善目，人前總是笑瞇瞇的。
夏蝶跟著她去里面聽胎心、做B超，遲晏便坐在外面的沙發上通過手機看新聞。
年輕的小護士推門進來，將一杯熱茶送到他手邊，“先生，檢查還需要一段時間，您先喝杯茶等一下吧。”
“謝謝。”遲晏漠然應了一句，視線依舊盯著手機屏幕，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
小護士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落在他自帶的礦泉水瓶上，進門的時候她留意過，他的確是對著瓶口喝過水，而且現在，里面的水已經被喝得所剩無幾。
她禮貌地笑笑，道：
“請問，瓶子需要我幫您扔掉嗎？”
遲晏的手指依舊在手機屏幕上滑動，沒說話。
小護士等了幾秒鐘之后，試探著伸手去拿那個瓶子。
就在她的手將要觸到瓶身時，遲晏冷不防抬眸看向她，眼底透著毫不掩飾的陰戾。
小護士手一哆嗦，下意識停住了動作，“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幫您把沒用的瓶子丟掉……”
遲晏的目光掃過她胸前那個寫著“實習”的工作牌，接著又落回到她臉上，審視著她眼神的變化和每一個微表情：
“新來的？”
他之前來過幾次，陳醫生手底下的兩個徒弟他都見過，可眼前這個小護士還是第一次見。
小護士被他看得心里發毛，表情里透出明顯的歉意和畏懼，“嗯嗯，第二天上班。”
遲晏這才收回視線，垂眸看向手機屏幕，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哦……”
小護士悻悻地看了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孕檢結束，看著遲晏陪著夏蝶消失在電梯里，小護士才沖著陳醫生長吁了一口氣：
“陳大夫，這人倒底什么來歷啊？也太警覺了，我覺得接下來要是再有其他小動作，他就能猜到我的用意了。”
她說著又想到他剛才那個陰冷的眼神，有種來自地獄中鬼魅的即視感，心頭不由地又是一顫。
陳醫生看一眼那杯沒有被碰過的茶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產婦的老公，表面看起來斯斯文文，骨子里卻有種生人勿近的排斥感。
這一次不成功也在意料之中，因為他很少碰這里的東西，也不允許別人碰他的東西。”
她說著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發了條消息出去：
“顧師弟，不是師姐不幫你，對方太警覺了，無從下手。”
顧潮汐看過消息之后，接著給傅梵逍的助理葉經年發了條微信，“里面沒成功，后面看你們的。”
……
夏蝶和遲晏一起往醫院停車場的方向走。
孕檢的結果沒什么異常，夏蝶惴惴不安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邊走邊和遲晏說著醫生囑咐的注意事項。
說完之后卻沒有得到回應，她不由轉頭看向他，才發現他明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阿晏。”
“阿晏。”
“阿晏！”
直到她叫到第三聲，遲晏才回過神來，“哦……”
“你怎么了？”夏蝶問。
遲晏抱歉地笑笑，“在想下午出差的事，有些走神了，你剛才說什么？”
“沒什么，我回去幫你收拾行李。”
遲晏垂眸看著她溫和的笑臉，目光也變得柔和，“不用，我自己收拾，你負責監督。”
夏蝶被他的話逗笑了。
快到停車場時，夏蝶遠遠就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正彎腰慢吞吞地撿別人丟在地上的礦泉水瓶。
她大概七八十歲的年紀，身形矮小又瘦骨嶙峋，身體也像是不太好的樣子，行動起來顫顫巍巍，背也坨得厲害。
她撿起來之后剛好又有人從旁邊經過，看到對方拿在手里的零食包裝盒，她也主動上前討要。
看著她，夏蝶不由想到早已過世的奶奶，當初老人家省吃儉用把她拉扯大，付出了不少艱辛。
她心下不免對這老太太生出幾分憐憫，不忍道：
“你看那個老人家，這么大年紀了還出來撿廢品，真是太不容易了。”
遲晏也朝著老太太的方向掃了一眼，淡淡道：“這世上，除了少數人之外，誰又活得容易？”
“……”夏蝶轉眸看向他。
他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摟了摟她的肩膀，繼續往前走。
老太太一轉頭看到了他們，馬上步履蹣跚地朝他們走過來，卑微地看著遲晏，“小伙子，你的瓶子如果不要的話就給我吧？謝謝了。”
遲晏面色一沉，剛要打發她離開，夏蝶已經將他手中的瓶子抽走，轉手遞給了老太太，“不要了，阿婆，你拿去吧。”
遲晏轉眸看向夏蝶，見她眼底透出的同情，又想到她剛才的話，到底還是沒說什么。
那老太太緊緊攥著那瓶子向他們道謝，遲晏看一眼老太太飽經滄桑的臉和拿在手里的那幾只空瓶子，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看著夏蝶和遲晏的車子駛離停車場，撿廢品的老太太才慢吞吞朝著角落里走去。
等在那里的葉經年正將剛拍到的夏蝶的照片發送給傅梵逍，看到老太太走過來，從兜里摸了幾張百元大鈔給她。
老太太局促不安，怎么都不敢接，“這……這也太多了……就是一個空瓶子……”
葉經年拿了瓶子之后將錢塞進老太太手里，“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其他人。”
老太太連聲應：“嗯嗯嗯，我保證誰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