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她的依舊是沉默。
“或者，我應該叫你阿齡。”夏蝶停了一下才道，“梵逍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長久的沉默過后，她感覺有人在她面前蹲了下來，纖細的手被一雙冰涼的手緊緊握住，一個久違的聲音在耳邊低沉又卑微地響起：
“可我還是想一直做你的阿晏。”
夏蝶的心因為這句話而狠狠揪了一下。
想對他說些什么，可喉頭哽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手指微微顫抖著，“我知道那不可能了，我害死了你的孩子，你不會原諒我的，曾經，你是我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可現在，我連你也失去了對嗎？你不會再拿我當親人，所以我就連一個親人也沒有了，我知道那是我咎由自取……”
他說著控制不住地將臉埋進她的雙膝之間，哽咽著：
“對不起，小蝶，對不起，那天的事我真的很后悔，讓你失去孩子不是我的本意，你相信嗎？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和你一起去呵護它，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它會死在我手上，那天我是失去理智了，我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該死的是我……你不用原諒我，真的，我也沒資格請求你的原諒……”
夏蝶摩挲著伸出手去，聽著他的聲音，觸碰著他腦后細軟的發絲，所有關于他的一切畫面都一股腦兒地涌上心頭。
風雨中那個站在樓頂的單薄孤寂的身影，那個被她一棍子打中之后回過頭來看向她時萬念俱灰的眼神，那個說自己是個可憐蟲的時候自嘲又凄涼的笑，所有的畫面交織著在她腦海里交相輝映成一張真實鮮活的面孔。
“阿晏，都過去了，我不怪你了……”她輕輕地說。
坦白說，失去孩子之后，她也曾有很長一段時間在心里怨恨過他。
可是當此刻他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對自己說出這番痛徹心扉的話時，她又無論如何對他恨不起來。
不單單是因為他的遭遇，還因為那段時間的朝夕相處，她是真的把他當親人，拿他當自己最疼愛的弟弟看待了。
事實上，他也的確比她小了一歲。
聞言，傅霽齡的身子顫了一下，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傅梵逍沒有回去拿工具，而是在不遠處站了一會兒。
等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的時候才又返回。
他遠遠地就看到傅霽齡跪在夏蝶面前，將臉深深埋在她的雙膝上，雙肩微微抖動著。
夏蝶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他腦后的發絲，雪花飄飄灑灑地落在兩人身上，遠遠望去，那畫面悲涼中又透著暖意。
他抬腳走了過去，站在兩人的面前。
傅霽齡察覺到了他的腳步聲，從夏蝶的雙膝間抬起頭。
他強撐著被冰雪凍得僵硬麻木的雙腿從地上站起來，與傅梵逍四目相對時，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哀傷自責，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敵對。
傅梵逍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說話。
夏蝶也感覺到了有人靠近，“梵逍，是你嗎？”她問。
“是我。”傅梵逍走到她身后，“外面太冷了，我們回去吧。”
夏蝶知道他肯定有話想和傅霽齡單獨談，便道：“好。”
把夏蝶在房間里安頓好之后，傅梵逍才徑直去了書房，傅霽齡已經等在那里了。
“小蝶這種情況多久了？”傅霽齡開門見山。
傅梵逍實話實說，“半年多了，試過很多辦法都不行。”
“我可以救她。”傅霽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