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
簡溪一陣搖頭,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曦兒那么乖,怎敢對公子撒謊呢?公子……你可真是冤枉人家了……”
“你明明撒謊了?!?/p>
周青用平靜的語氣揭穿她:“那印記,名為“天命契約”,不同于尋常的契約,立這天命契約時,需向上天起誓?!?/p>
“一旦契約完成,就會在雙方的身上留下這道契印?!?/p>
“契約完成,契印就會消失,反之若違背天命契約,往往會招致可怕的懲罰與災難?!?/p>
簡溪聽到這話,眸子漸漸瞪大起來。
仿佛,不可思議。
“公子,原來……你知道?”
“是啊?!?/p>
周青忍不住問:“可我卻不知道,你到底和什么人,為什么事,定下了這天命契約?”
現在想想,他也覺得有些蹊蹺。
簡溪作為侍女,服侍了他八年,日夜相伴,朝夕相處。
按理說,他早該發現了。
可若非今日機緣巧合,他偶然發現那契印,他還蒙在鼓里。
這說明,這契印一直被簡溪刻意隱藏。
她想隱藏什么?
“這……”
簡溪仿佛一下被問到了心底最深處的秘密,支支吾吾,半晌都答不上來。
低垂著頭,樣子也愈發心虛。
“怎么了?”
周青問:“難道,你還有什么事,是連我都不能說的嗎?”
“哎……”
無奈之下,簡溪訕訕一笑:“公子,沒想到你眼睛還挺尖的,這都被你發現了,好吧,我說?!?/p>
“其實……小時候,我身子弱,算命的說我活不過二十歲,于是我爹就找來一位高人,為我化劫續命?!?/p>
“我爹不放心,怕是個騙子,于是就逼他和我訂了這契約?!?/p>
“若是騙子,他也活不成!”
說完,簡溪眼珠一轉,還笑瞇瞇地解釋:“公子,不是我不告訴你,只是單純覺得,這只是小事而已?!?/p>
“沒事的,你就放心吧!”
“胡說?!?/p>
可周青根本不信,眼神反而更加狐疑:“你的身體,我還不清楚?雖是個丫頭,體質卻壯的像頭牛?!?/p>
“再說,化劫續命什么的,你是在和我說故事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簡溪愣住了。
她沒想到,自己靈光一閃編的借口,竟根本騙不過周青。
費半天口舌,反被他一眼看穿?
“哎呀……”
簡溪無奈,只能抱著周青胳膊,一陣撒嬌:“公子,你就別問了……每個人都有秘密,曦兒也有。”
“不過我保證,絕對不是什么壞事就是了。”
“公子,放心吧!”
可她越是這樣,想要蒙混過關,周青反而越起疑。
但這丫頭鐵了心不說,他也沒轍。
“曦兒,我是為你好?!?/p>
“你身上背負這契印,總歸不是好事?!?/p>
“天命契約,可不是尋常的東西,一旦違背,恐將迎來天罰,那可是會要命的,我勸你還是盡快結束契約的好。”
“嗯?!?/p>
簡溪點了點頭,笑瞇瞇地保證:“公子,謝謝你……我知道了!”
周青嘆息一聲,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
可一旁,簡溪卻眼神逐漸傷感。
仿佛,有萬般委屈。
可她不能告訴周青——自己其實早在出生時,就被定下一樁娃娃親。
對方為了控制她,甚至在她身上打下契印。
從那開始,她便注定無法左右自己命運。
不過,她已無憾了。
能給公子當八年的侍女,與公子朝夕相處這么久……她沒什么不知足的。
此事,絕不能讓周青知道。
否則……
或許連他都會受到牽連,引發災禍。
她不能害了公子。
……
七日后,長安城。
云裳公主、李冠、東方商會大掌柜蘇婉清三人,在春雨湖畔的宅邸前翹首以盼。
幾人,都在望眼欲穿的等著什么。
“怎么還沒影子?”
李冠捎了捎頭,又詢問一旁的妹妹李云裳:“你確定,師父和簡溪今天能回來?”
“是啊?!?/p>
云裳公主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周青七日前就給我來信,說如果不出意外,他會在今天歸來?!?/p>
“我想,時間差不多了?!?/p>
話音才剛落。
蘇婉清便指著遠處那輛緩緩駛來的馬車,滿眼驚喜:“瞧……正說著呢,東家這不是回來了嗎?”
聞言,云裳與李冠也趕緊看了過去。
果然是周青回來了。
他坐在馬車上,時而輕輕揮著鞭子。
而在他身畔,簡溪俏臉洋溢著笑容,正沖著眾人揮手。
“太好了!”
“師父總算回來了!”
幾人都不禁高興起來,待馬車一到,便紛紛迎了上去。
“周青。”
云裳公主脈脈含情,等不及問:“你在信上說,一切順利,可是已經得到了那株冰蓮清心?”
“嗯?!?/p>
周青點了點頭,對眾人笑道:“已經拿到了,而且還服下了,謝謝你們!”
“謝天謝地。”
云裳公主總算是松了口氣。
一旁,蘇婉清也笑著道:“我就說,東家此行一定會順利的?!?/p>
“不過呢,說來真是驚險!”
這時,簡溪故作神秘地道:“這一趟,發生了不少事呢,寶貝也得的不易,對了……我和公子還遇到一個老魔頭,差點被他給騙了呢!”
“當時,戰了個天昏地暗!”
“……”
“真的?!”
李冠哪里聽得了這個,眼神發亮,立刻追問:“到底發生什么事,好像很刺激的樣子,簡溪,你仔細說說!”
“好了?!?/p>
周青這時提議道:“總之是好事,也的確該慶祝一下,不如進去弄些酒菜,咱們邊吃邊聊。”
“好!”
“就聽師父的!”
“東家,那就打擾了……”
……
當夜。
周青準備了酒菜,招待云裳公主、李冠以及蘇婉清。
此行發生的事,簡溪也全都說了一遍。
口若懸河,眉飛色舞。
其中,為了更加精彩,她甚至還加了些許夸大的成分。
聽得云裳公主和蘇婉清花容失色。
內心,不由緊張。
而又聽簡溪說,最后殺了清水道人,一把火燒了道觀,最后取得冰蓮清心后,李冠更是熱血沸騰。
懊悔之下,直拍大腿。
“可惜啊,可惜!”
“早知道,這一趟如此精彩,還能誅殺魔頭,替天行道,我就該跟師父一起去的,哎,錯過了!”
“……”
“你?”
簡溪譏笑道:“如果是你的話,恐怕早就因為大意和一根筋,被那老瘋子三言兩語哄騙了,吸干一身修為了!”
“胡說!”
李冠端著酒盅,不滿地反駁道:“簡溪,你未免有些太看不起人了,難道,我就那么好騙么?”
說完,他還不服氣的問妹妹:“云裳,你來評評理?”
“要我說……”
云裳公主看了她二哥一眼,旋即掩嘴輕笑:“如果是二哥只身去了白靈山,只怕……真的回不來了?!?/p>
“我……”
李冠一臉憋屈:“哎,云裳,連你也這么說,我太傷心了!”
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而府外。
一道神秘人影,一閃而過,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