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房里。
簡溪坐在窗前,撐著下頜,怔怔地望著窗外的云發呆。
俏臉上,寫滿了愁容。
如今,她覺得自己就像籠子里的金絲雀,一輩子被囚禁,失去自由。
和坐牢一樣。
雖然,她如今并非是坐牢,可也差不了多少。
因為她即將被迫嫁給一個她根本不喜歡,甚至壓根不認識的人。
什么古武界,什么文家……
對方身份再尊貴,家世再顯赫,她也不在乎。
現在,她只想回到那春雨湖畔。
回到周青身邊。
只可惜……
“哎……”
念及此處,簡溪不禁更加郁悶。
心里,一股凄楚感。
“簡溪。”
“怎么愁眉苦臉,長吁短嘆的,這可不像你。”
身后,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
簡溪一回頭,便見到云裳公主走了進來,她頓時眼神一亮。
“公主?”
“你怎么來了?”
云裳公主解釋道:“今日周青來過,卻被拒之門外,你爹不讓他進來,他放心不下,所以讓我過來看看。”
“剛才,你爹可差點兒也不想讓我進來呢。”
“公子讓你來的?”簡溪一聽,頓時激動壞了,那原本暗淡的雙眼,也立刻浮現出了神采。
“奇怪。”
云裳公主疑惑地問:“為何宰相不希望任何人見你,連你這閨房外都派了府衛,你到底怎么了?”
不提還好。
一提這個,簡溪就一肚子委屈,不吐不快。
“哎,別提了,我爹他……”
“你爹?”
云裳公主好奇:“他怎么了?”
可說到一半的簡溪,卻遲疑了。
自己身負婚約,而且即將要被迫嫁給古武界文家的事,就連公子都不知道。
她也從不敢告訴他。
她擔心公子知道,會參與進這件事來。
那會為他帶去大麻煩。
而此番,云裳公主正是奉公子之托來看望自己的,若是告訴了云裳公主,無異于也告訴了公子。
不……
這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無法擺脫的命運。
她絕不能害了公子。
于是,在云裳公主愈發狐疑的視線里,簡溪強迫自己露出一抹微笑。
“其實也沒什么!”
“我爹在生我的氣,罵我這么多年不回家,說我野了。”
“這不,他把我禁足了,不讓我出去,還讓我學什么女工刺繡,讓我回憶回憶,自己還是大小姐的身份。”
“噗嗤。”
云裳一聽,忍俊不禁地笑了:“這些,哪是你能做的事,你恐怕也耐不住這性子吧?”
“還說呢,我都快無聊死了!”簡溪直搖頭。
“那……”
云裳公主壓低聲音:“不如,我想辦法把你帶出去,這樣你就能回春雨湖畔了。”
她自認為,是了解簡溪的性子的。
簡溪是那么活潑。
嘰嘰喳喳的,就像個調皮的小麻雀。
可如今,卻被她親爹宰相軟禁在家里,讓她當一個足不出戶的大小姐,對簡溪而言,無疑比坐牢還難受。
得到能出去的機會,指不定有多高興呢。
可誰知。
“不行!”
簡溪卻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她眼神復雜,似乎有什么話想說,可最終卻嘆息:“我……我也想回去,可我爹這次真的生氣了。”
“再說,他都生病了,我也該留下來照顧照顧他。”
“暫時……我還是不回去了。”
云裳公主很意外。
沒想到,簡溪會這樣回答,這可不像她。
這還是那個簡溪嗎?
“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若你哪日無聊了,派人去通知我,我再來陪陪你。”
云裳公主總覺得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來。
“對了。”
“這是我親手做的點心,周青說你喜歡,特意讓我給你帶了兩塊。”
她把兩塊用蠶絲手絹包裹的糕點放在簡溪手里。
接著,起身告辭。
“等等!”
剛走到門口,簡溪卻叫住了她。
想起今后再也見不到周青,委屈就涌上心頭,讓她心里酸酸的。
一時,氤氳浮現眼眶。
可她似乎在強忍著,強顏歡笑道:“公主,替我轉告公子一聲,就說……我會永遠永遠想他的。”
“讓他,也別忘了我。”
“咦?”
云裳公主失笑:“簡溪,瞧你這話說的,怎么像生離死別似的?”
“那什么……誰知道我爹這次要關我多久。”
“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去呢!”
簡溪吸了吸小鼻子,故作輕松。
委屈,都藏在心里。
“行,我會幫你把話帶到的。”云裳公主笑著離開。
公主前腳剛走,簡溪就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
她打開手帕,吃著那兩塊桂花云糕。
可吃著吃著,眼淚卻下來了。
怎么也止不住。
“公子,對不起。”
她眼睛紅通通的,酸楚地喃喃道:“曦兒這回,真的要和你永別了……曦兒會想你的,會記你一輩子!”
……
不多時。
云裳公主回到春雨湖畔。
周青正在等消息,見她回來,便忍不住問:“云裳,可見到簡溪了?”
“嗯,見了。”
她把此行之事,全部告訴了周青。
也包括臨走前,簡溪讓她代為轉達給周青的話。
聽完,周青臉色有些怪。
“云裳,這件事……我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是啊。”
云裳公主也道:“我也覺得有些奇怪,若真是宰相簡章不滿她的做法,軟禁她在家,也不算奇怪。”
“可她說要照顧生病的父親,但簡章看起來氣色很好。”
“根本不像生了重病。”
二人面面相覷,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罷了。”
良久,周青輕嘆道:以她那個活潑性子,在府里一定門壞了,我是進不去了。”
“但云裳,你可以去多陪陪她。”
云裳公主點了點頭。
“我知道。”
想了想,她望向周青。
似乎在經歷一番糾結后,還是忍不住問道:“周青,你……也喜歡簡溪吧?”
“什么?”
周青愣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云裳公主竟突然問這個。
“我看的出來。”
云裳公主直言不諱,一臉認真地問:“簡溪是宰相府千金,可卻甘愿給你做八年侍女,日夜服侍,她定是喜歡你的。”
“那你呢?”
“你……也喜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