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孟中頓了頓。
他自然記得左開宇。
雖然幾個月過去了，他對左開宇的印象幾乎消失了，但是這個名字，他記得。
因為李長軍與左開宇就在他的辦公室，借用他的勢，逼了一把省委秘書長馬萬樓。
楚孟中思索了一下，問：“見完面了嗎？”
俞商隨后詢問鄭高靈。
問完后，他回答楚孟中：“見完了，已經(jīng)安排左開宇去休息。”
楚孟中說：“你讓鄭高靈同志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俞商點頭。
同時，楚孟中按了辦公桌上的電話呼叫按鈕，對他的秘書房成器說：“成器，請萬樓同志到我辦公室。”
不多時，楚孟中的辦公室里，齊聚了省委秘書長馬萬樓，省委組織部的部長與常務副部長。
楚孟中說：“本來，還應該請狄末彥同志與歐陽明敏同志的。”
“不過，狄末彥同志去調(diào)研了。”
“而歐陽明敏同志若是來了，那請不請紀委的宣貫虹同志呢？”
“所以，這個臨時性會議，就我們幾人吧。”
狄末彥是省政府省長。
歐陽明敏則是省委副書記。
宣貫虹是省紀委書記。
這三位都是五人小組成員。
楚孟中特意提起此事，是在告訴省委組織部長俞商幾人，當前這個臨時小會可以暢所欲言。
鄭高靈將與左開宇見面的情況簡述了一下，楚孟中微微點頭。
他問：“諸位，有什么看法？”
俞商沉思了片刻，說：“楚書記，很奇怪，左開宇同志是中組部欽點，讓他到上朔市工作的。”
“可中組部竟然沒有聯(lián)系左開宇，告訴他具體職務，這意味著什么呢？”
馬萬樓說：“楚書記，俞部長，我記得這個左開宇同志當初是在文旅部掛職，是吧？”
“前幾個月突然回到西海省，做了一些工作，又調(diào)任到我省來，莫非這一切是在他掛職文旅部期間就決定好了？”
“或者說，他掛職文旅部期間，表現(xiàn)良好，被文旅部推薦到中組部，得到中組部的認可，然后才有了此次中組部主導的調(diào)任。”
眾人紛紛發(fā)言。
唯獨楚孟中心中有苦。
他只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侯立亭打給他的，告訴他說，中組部有動作，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其他的，侯立亭沒有說。
他甚至追問了，但是侯立亭依舊沒有告訴他任何事情。
直到省委組織部接到中組部辦公廳傳達的通知，楚孟中才知道，中組部盯上了上朔市。
沒有從侯立亭那邊得到消息，楚孟中又想方設法的從中組部打聽消息，可沒想到，中組部那邊告訴他，調(diào)任左開宇同志到上朔市任職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打聽到消息。
他知道，左開宇與姜家有關系。
似乎是姜家的女婿。
只是，他完全不知道，侯立亭其實也與姜家有關系，只是因為侯小茵與姜上河離婚后就出國了，而且姜稚月不認他這個大舅，因此外人很難知道，侯立亭是姜稚月的大舅。
這層關系，也就京城幾個熟悉兩人家世的人知道。
楚孟中并非京城人，雖然他在侯立亭擔任西秦省委書記期間，擔任過西秦省委的大管家，但他只知道侯立亭是京城人，他熟悉的只是工作上的侯立亭，私下的侯立亭，他了解得很少。
因此這次左開宇到來，且還是由中組部牽頭，目標還是上朔市，他心中是沒底的。
楚孟中開口，說：“那么，他到上朔市后，任市委常委嗎？”
“還是說，不任市委常委，只任市政府的副市長？”
這句話問出來，幾人都陷入沉默。
十幾分鐘后，楚孟中的秘書房成器推開門，說：“楚書記，開會了。”
楚孟中才想起來，他還有一個會議。
他起身，說：“鄭高靈同志，你讓左開宇同志多留幾日。”
“他到上朔市，任不任市委常委，這非常關鍵，明白嗎！”
楚孟中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大家都懂是何意。
因為上朔市政府副市長這個職務是確定的。
如今，要確定的是，是只任市政府的副市長呢，還是任市委常委，兼任市政府副市長。
兩者不僅是班子序列的問題，更關系到上朔市政府的分工問題。
如果只是普通的副市長，那么，上朔市政府的市長可以自主進行分工，左開宇分管領域是靈活的。
可如果任市委常委，兼任市政府副市長，那么左開宇分管的領域也就確定了。
目前，上朔市政府只有兩位市委常委，一個是市長，另一個是市政府常務副市長。
左開宇若是以市委常委，副市長的身份到任，那么他分管的領域肯定是很重要的領域。
而上朔市最重要的領域是什么，是自然資源。
也就是說，市委常委的任命決定著左開宇到上朔市后的具體分工。
這是上朔市委無法做的決定，只能由省委來決定。
楚孟中的離開讓屋子內(nèi)只剩下了兩人，省委組織部的部長俞商與常務副部長鄭高靈。
兩人起身，向外走去。
俞商看著鄭高靈，說：“高靈，你心中就沒有答案？”
鄭高靈搖頭，說：“我能有什么答案，俞部長。”
俞商說：“你和他聊了一個多小時呢，算是我們幾人中最熟悉他的，你一點想法都沒有？”
鄭高靈搖頭：“沒有。”
俞商說：“這樣吧，你再同他聊一聊，如何？”
鄭高靈皺了皺眉，但是俞商已經(jīng)吩咐了，他也只能遵從，說：“行，俞部長，我明天再同他聊一聊。”
俞商說：“聊細致些。”
“最好能聊出關鍵信息來，楚書記如今很為難的。”
俞商看得出來，楚孟中在糾結，在猶豫，顯然，楚孟中也沒有從上面得知更多的信息，所以才會糾結與猶豫。
鄭高靈回到辦公室，他思來想去，這讓他繼續(xù)聊，能怎么聊呢？
他覺得，若是一味的尬聊，反倒是聊不出什么東西來。
他叫了辦公室主任林少紅，問：“少紅同志，左開宇同志的住宿安排好了嗎？”
林少紅點頭，說：“安排好了，就在大明湖酒店。”
大明湖酒店是與省委合作的酒店。
鄭高靈說：“好，你安排一下，明天中午，就在大明湖酒店，我宴請左開宇同志，你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