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

蕭煜帶著鳳九顏來到竹山鎮。

這小鎮，就是孟行舟調查過的藥人窩所在地，也是蕭煜當年救下凌燕兒的地方。

竹山鎮盛產竹筍。

時值冬日，多冬筍。

街市上，隨處可見賣冬筍的攤販。

恰好，鳳九顏在竹山鎮有位江湖好友，順便去拜訪。

她沒打算帶上蕭煜。

畢竟人家江湖人士，大多不喜歡和朝廷的人打交道，何況還是當今皇上。

蕭煜知道她朋友多，嘴上沒說什么。

她不愿帶他，他還不能偷偷跟去嗎？

于是乎，鳳九顏前腳趕走，蕭煜就尾隨而行了。

一路跟到一處村落外。

他和陳吉躲在樹后，瞧見鳳九顏進了一間農舍。

陳吉眼瞧著做賊似的皇上，小聲問。

“皇上，您何至于此？”

直接和娘娘說，他也想跟著去，不就行了嗎？

蕭煜一臉正色。

“朕擔心皇后的安危，僅此而已。”

陳吉兀自嘀咕。

“您擔心娘娘見的是男人吧。”

蕭煜驀地回頭，給了陳吉一個凌厲的眼刀。

陳吉當即脖子一涼，趕忙頷首賠罪。

“屬下多嘴！”

他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兩刻鐘后。

鳳九顏和那農舍的主人一同出來了。

后者熱情地要送她去村口。

蕭煜這才看清，那是個白胡子老頭。

他稍微松了口氣。

不是年輕男人，也不是女人。很好。

正準備轉頭離開，先九顏一步回客棧時，一道熟悉又稍顯陌生的聲音響起。

“皇上？”

蕭煜劍眉一皺。

回頭，便看到一個男人，一身粗布衣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還真是您啊。”

陳吉頗為詫異。

誰能想到，在這個小地方，會碰上廢太子——蕭濯……

蕭煜的額角抽了抽。

商城遇見曾經的嘉嬪，今兒又在這里見到廢太子。

這南齊，還是太小了點。

蕭濯躬身行禮。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鳳九顏看到。

一旁的吳白低聲提醒：“主子，是皇上。”

不用他說，她也一眼就認出蕭煜來。

四目相對，蕭煜多少有些心虛，忙轉頭看向別處。

蕭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鳳九顏，瞬間明白過來是怎么一回事。

……

一刻鐘后。

幾人坐在蕭濯所住的農家小院。

一張桌子，鳳九顏和蕭煜面對面坐著。

后者如坐針氈，只能拿喝水掩飾自已。

鳳九顏盯著他，陰陽怪氣地說。

“輕功有長進啊。”

“咳咳……”蕭煜被嗆到。

陳吉猶如一根木頭，僵硬地站在一邊，不言不語。

吳白一臉笑嘻嘻。

“主子，皇上一定是擔心您，才悄悄跟來的。所謂關心則亂嘛。”

蕭煜：看看人家的隨從，再看看自已的。

他親自給鳳九顏續茶。

“吳白說的是。你出去，我不放心。如果你不喜歡，下次不會了。”

鳳九顏淡然如風，拿起茶杯喝了口。

“您隨意。”

蕭煜也不知道她是否生氣，暗自懊惱，幽怨地看向側方——正在喂雞的蕭濯。

說到底，要不是蕭濯，他也不會暴露行蹤。

蕭濯感覺到那股強烈的視線，回頭，對蕭煜微微一笑。

“家徒四壁，皇上和娘娘莫要嫌棄。”

鳳九顏語氣隨和。

“豈會。”

蕭濯喂完雞，不緊不慢地坐下，問鳳九顏。

“村東頭那位老先生，娘娘認得？”

鳳九顏沒有否認。

“一位故友。”

比起那老頭兒，蕭煜更好奇蕭濯怎會在此。

“你在此地作甚。”

還有興致喂雞，看樣子，蕭濯是長住在這兒。

蕭濯并無半點皇室貴胄的打扮，卻難掩那股子溫潤矜貴。

不過，他身上多了幾分灑脫隨性，似乎與這寧靜的村子相融。

“天地之大……”

蕭煜一聽這話頭，就料到他要開啟一番長篇大論：“說人話。”

蕭濯依舊笑著：“我在村子里辦私塾。”

蕭煜：這不是能說得言簡意賅嗎。

鳳九顏恍然大悟。

“原來，你就是老許口中那個人見人煩的書呆子。”

蕭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