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是鳳九顏尋來的假道士。
他只是蜀地一個尋常百姓，不過確實已經(jīng)三百多歲。
用這一計，只為引出藥人一案的主謀。
因她猜測，那人的最終目的，在于長生。
是以，這次務(wù)必要一舉成功。
鳳九顏心中惴惴不安。
蕭煜提醒她：“藥涼了，先喝藥。”
……
夜深之時，宮外傳來消息——找到那老道了。
蕭煜和鳳九顏聽聞這消息，便知道伴隨著的還有一則消息。
“皇上，隱二他們已經(jīng)將人捉拿，現(xiàn)正押往天牢受審！”
蕭煜心緒不寧。
他急切地想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顧不得等天亮，他當(dāng)即和鳳九顏一同前往天牢。
半個時辰后。
天牢內(nèi)。
他們見到那擄走老道的人，也極有可能是藥人一案的主謀。
鳳九顏做侍衛(wèi)打扮，站在蕭煜身側(cè)，時刻戒備著，以防不測。
只見，牢中那人面容蒼老，眼窩深陷，雙眸渾濁發(fā)青。
看模樣，確與東方勢所畫頗為相像。
那人見到皇帝，仿佛料到自己的結(jié)局，毫不懼怕。
“皇上為了抓我，設(shè)下好大一個局啊……”
蕭煜隔著牢門凝視他，質(zhì)問。
“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望著地面，嗓音沙啞地回。
“慕容長吉。”
哪怕蕭煜有此準備，真聽他承認，還是有些發(fā)怔。
果真是活了兩百多年的慕容長吉嗎！
慕容長吉緩緩抬頭，反問帝王。
“皇上可知，我有太祖皇帝御賜免死金牌？”
他的語氣有些張狂，根本沒將蕭煜這個晚輩放在眼里。
蕭煜眼神凜銳。
“朕不管你意欲何為，你買賣藥人，害死諸多無辜之人，便是不爭的死罪。
“別說免死金牌，即便太祖在世，也救不了你！”
慕容長吉無動于衷。
“皇上，免死金牌，你不認都不行啊。除非你不認太祖。”
蕭煜正欲反駁，鳳九顏扯了下他衣角。
繼續(xù)爭辯下去，是落入慕容長吉的話術(shù)中。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如何處置慕容長吉，而是讓他認罪伏法。
蕭煜會意，沒再多言。
鳳九顏上前一步，細細打量著慕容長吉。
她狀若無意，以閑聊的口吻說道。
“慕容丞相，病急亂投醫(yī)，是要醫(yī)死人的。”
慕容長吉面不改色，沒有接話。
鳳九顏又言。
“您與太祖皇帝情深義重，若能順安天命，定能為后世所傳，但如今，您不但毀了自己，還要毀了太祖皇帝一世英名。
“若太祖還活著，定會與你割袍斷義……”
“混賬小兒，還輪不到你來指教本相。”慕容長吉凌厲的眸子看向她，其中蘊藏殺意。
顯然，鳳九顏的話，惹惱他了。
鳳九顏并未因他的發(fā)作而住口。
她繼續(xù)道。
“慕容長吉，你之罪甚多。
“一罪，偷盜太祖皇帝尸身，辱尸……”
聽到這兒，慕容長吉立馬反問蕭煜。
“你做了什么！混賬東西，你竟敢挖祖墳！？”
若非挖墳，怎會發(fā)現(xiàn)里面是空的。
蕭煜并不否認。
“朕若不這么做，如何能知曉你的惡行！”
鳳九顏接著說。
“二罪。謀害皇親國戚。”
慕容長吉矢口否認。
“哈哈……無知小兒，真是滿口胡言！皇上，就算想要我死，也沒必要這般構(gòu)陷吧！”
他看起來問心無愧。
然而，鳳九顏直言。
“你謀害的，是當(dāng)年太祖皇帝身邊的人。”
這話，就連蕭煜都感到詫異。
慕容長吉謀害誰了？九顏怎會知道這些事？
此時，慕容長吉出奇地安靜，死盯著鳳九顏。
“皇上曾言玉石碑之禍。南齊新建，太祖皇帝身邊的人接連離奇身亡。彼時都說，是玉石碑反噬所致。真相卻是，那些人都是為你慕容長吉所害！”
鳳九顏說出這話，慕容長吉的瞳孔猛然縮了縮。
她的語氣格外平靜，反襯得其他人沖動心虛。
“若我猜得沒錯，當(dāng)年太祖皇帝已是病入膏肓，你為求長生之法，修邪術(shù)，以太祖身邊之人的血為藥引。然，即便連殺好幾人，放干他們的血，還是沒能煉成長生。
“直到你殺了老瑞王，他的血，竟能讓太祖皇帝變成活死人。
“于是乎，你周而復(fù)始地?zé)捴扑幦耍菫榻馓嬷Y，讓他從活死人變?yōu)檎嬲幕钊恕?/p>
“近來，太祖定是突發(fā)急癥，連活死人的狀態(tài)都難以維持，你又回到本初，讓其繼續(xù)保持活死人，取其親者之血，以及瑞王后嗣之血。
“可惜你的人辦事不力，挑誰不好，偏偏挑中蕭濯，他武功不低，你們只傷了他，卻沒能抓走他。
“抓走瑞王，你遲遲沒有放干他的血，是因為你在等，畢竟，順序不是這樣的，應(yīng)該是先蕭氏一族的血，再瑞王一脈的血，你不容許有一點差錯……”
“哈哈……”慕容長吉直發(fā)笑。
他眸子冰冷。
“真是一派胡言！”
鳳九顏沒有聽他如何辯解。
她繼而道。
“你手里，有著自以為長生的方子。
“你自己得以長生，便以為對太祖也有用處。
“然而，多次失敗，你變得失控。
“與其說，你將無辜之人煉制成藥人，不如說，你是想從他們研制解藥，救活太祖皇帝。
“藥人窩無數(shù)，但藥人的癥狀各有不同。
“我始終有一點想不通，有些身中藥人之毒者，譬如張珣之母，你并未將人滅口，而是任由他們存活于世，是你大意嗎？
“如今想來，你是有意為之，比起害怕藥人的秘密叫人發(fā)現(xiàn)，你更想尋求解救之法，你想碰碰運氣，想著或許會有神醫(yī)降世，能夠治好他們，如此也能治好太祖。
“正如此番，一長生老道，就能將你引出來。你實在黔驢技窮了，你如此著急，是因太祖時日無多了。
“但，太祖根本早就死了，是你不肯認清事實，自欺欺人，還要為此牽連其他人！”
鳳九顏想到師兄的死，心懷烈怒。
慕容長吉忽然站起，猛地沖向牢門，瞪大眼睛望著她，怒吼。
“混賬！太祖沒死！他不會死！我定能救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