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霜的夢里，耳邊充斥著慘叫聲，眼前所見，都是殘忍暴虐的景象。
好多人死在她面前。
她很害怕......
猛然間，她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牢牢握住。
在一聲聲堅(jiān)定的“蓮霜”中，她痛苦地醒來。
如同溺水之人求生，她本能地躲進(jìn)安全的懷抱中。
“血！好多血......”
鳳九顏站在那兒，任由蓮霜抱著自己的腰，將手輕打在蓮霜后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沒事了。”
蓮霜不住地發(fā)抖。
方才她好似身臨其境，那場殺戮，令她心驚膽顫。
一旁的老大夫見狀，微微搖頭。
“這位姑娘受的刺激太大，想讓她一次就回憶起來，有些難。”
鳳九顏蹲下身來，與蓮霜保持著平視。
“聽我說。如果你害怕，我們就回去。這件事不是非得要你做。不要勉強(qiáng)自己。”
蓮霜定定地望著她，突然抓住她衣袖。
“我可以......”
接下去幾天，鳳九顏日日帶蓮霜出宮。
蓮霜一天比一天堅(jiān)持得久。
終于，這天她想起了所有事情。
醒來時，她淚流滿臉，眼睛里滿含哀傷、悲痛。
她的家人，全都被殘忍殺害了。
父親、母親，還有尚在襁褓的弟弟，都死了......
鳳九顏尋了個僻靜的客棧，讓蓮霜稍作休息。
蓮霜一刻都等不及，慌慌張張地告訴鳳九顏。
“娘娘，奴婢見過，奴婢見過那九尾蛇圖樣的！
“是他殺了祖父，是他！”
鳳九顏眉心一擰，“怎么回事。”
蓮霜嘴唇發(fā)抖，眼中既有悲傷，也有恐懼。
“那天晚上，好多官兵......奶娘將我藏在祖父的書房，我看見......看見兩個男人，他們和祖父說話，祖父很生氣......
“突然，突然又出現(xiàn)一個人，那人穿著黑色的斗篷，看不見臉，他抓著......抓著祖父的下顎，把一條很長的，好像蜈蚣的......毒蟲，喂進(jìn)了祖父嘴里，祖父很痛苦地死了，他們也走了......然后就是官兵進(jìn)來......”
蓮霜越說越發(fā)抖，整張臉滿是不安。
鳳九顏聽到這兒，覺察到陳家的案子不是表面那么簡單。
蓮霜極力克制著懼怕，繼續(xù)說。
“那害死祖父的黑衣人，他衣服上，就繡著九尾蛇！”
鳳九顏?zhàn)穯枺俺酥猓€有什么？”
“還有......對了，還有六根手指，其中一根手指上戴著扳指，扳指......”
蓮霜努力回憶，可能想到的只有這些。
鳳九顏眼神冰冷。
六指，九尾蛇。
這兩點(diǎn)足以證明，此人就是天水之毒的始作俑者！
鳳九顏迅速拿來紙筆。
“那扳指是什么樣的。”
“上面刻著字，奴婢不認(rèn)得，但看著很好貴重，有一圈彩色的寶石......”
按照蓮霜說的這些，鳳九顏大致畫出一張圖。
那已經(jīng)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蓮霜無法回憶起更多。
她盡了力，接下去，便是鳳九顏要做的。
回到永和宮。
鳳九顏將一份東西交給蓮霜。
“這是陳家的卷宗。”
此前沒有給她看，是怕她受不住打擊。
蓮霜瞳孔一顫，旋即跪在地上。
“多謝娘娘！”
她顫抖著手，打開那卷宗。
......
蕭煜這幾日準(zhǔn)備出兵之事，一直沒見著皇后。
他難得有空閑，來到永和宮，卻見鳳九顏在忙別的事。
“朕后天便要出征了。”
鳳九顏頭也不抬地應(yīng)了聲。
“是。”
蕭煜走過去，拿開她手里的書，“朕會盡早回來。”
鳳九顏抬眼看向他。
“是，您多保重。”
蕭煜兀自嘆了口氣，“你又在看什么？”
“扳指。”鳳九顏格外專注，“蓮霜什么都想起來了。”
隨后她又道：“皇上，當(dāng)年陳老太傅那件案子，您知道多少，可否與我細(xì)說說？”
蕭煜眉心微皺。
“你問這個作甚。”
他兩天后就走了，她就不能與他說些別的？
至少關(guān)心關(guān)心他，應(yīng)帶的東西有沒有落下。
鳳九顏一臉正色。
“我懷疑，那案子有內(nèi)情。”
“什么內(nèi)情？”蕭煜不無關(guān)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