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白了解過劉家人的事。

他事先言明：“娘娘，劉家人，除了您母親和姨母，都沒了。他們都沒有畫像的習慣，是以，很可能找不到他們的畫像。”

鳳九顏沉穩不迫地說：“帶上東方勢。找些認識劉家人的，讓他們口述。”

吳白恍然大悟。

對啊！

他怎么把東方勢給忘了！

“娘娘，屬下這就去安排！”

……

宮外。

鳳鳴軒看鶯兒的眼神，好似在看仇人。

“你要害死我了！”

鶯兒一點不后悔，“只要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在一起，就不怕沒有好日子過。就算你不是鳳家二公子，我也喜歡你，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她只想要個完整的家。

“啊——”鳳鳴軒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鳳府。

林姨娘見兒子哭喪著臉回來，關心詢問。

“兒啊，你入宮干什么了？可是皇上要重用你？”

鳳鳴軒恨恨不已，將所有事告訴了她。

“什么！？”林姨娘聽完，遭不住這刺激，當場昏了過去。

宮里。

明日就要啟程去無崖山，蕭煜今晚要將朝政妥善安排。

直到深夜，御書房還亮著燈火。

得知鳳九顏對鳳鳴軒的處置，他右眼皮直跳。

她這樣剛正不阿，連自已的弟弟都不放過，如何能容忍拜別人為師？

思及此，蕭煜難免惴惴不安。

翌日。

朝會結束后，帝后就離宮了。

瑞王目送他們，眼中滿含擔憂。

直到回王府，他還是愁眉不展。

“王妃呢？”他隨口一問，畢竟已經好些日子沒見過阮浮玉。

奇怪的是，他每每想起她，都有種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身體里有蟲子在爬，一日不見卿，如隔三秋……

想到這兒，瑞王臉色大變。

他怎會思念阮浮玉？！

簡直荒謬！

一個月后。

蕭煜和鳳九顏抵達西部無崖山。

這無崖山地處偏僻、險峻，非門中弟子，很難尋到進山的入口。

站在那山腳，蕭煜握緊了鳳九顏的手，似乎有些緊張。

鳳九顏側頭看向他。

“您手心發汗，是身體不適嗎？”

蕭煜輕輕搖頭。

這時，一個小弟子從山門而出，穿著粗布衣裳，頭發也用布束著，看起來十分簡樸。

他對著帝后行禮，恭敬道。

“幾日前，師父夜觀星象，料到貴客至，特派弟子在此迎接。”

蕭煜眉頭微鎖。

師父他老人家，竟早已知曉他會來嗎。

那么，是否又知曉他此番的來意呢？

鳳九顏倒是有幾分興致，對著蕭煜道：“您這位師父，有些神通。”

蕭煜握緊她的手，眼神溫柔。

“他的神通可不止這。”

無崖山乃清修之地，蕭煜只帶了鳳九顏一人，讓陳吉他們在山下等。

進了山門，便是一條曲折蜿蜒的山道。

這山道九曲十八彎，極容易走迷路。

蕭煜一路叮囑鳳九顏：“跟緊了。”

鳳九顏看他一直緊繃著，不敢放松，難免在意。

她停下步子，鄭重地問。

“皇上，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已經來到無崖山，左右也瞞不過去。蕭煜只能對她說實話。

他怕她生氣，先牽住她的手。

“九顏，朕這么做，都是無奈之舉。

“其實……無崖山有個規矩，想要得師父診治，就得拜入門下，只認這一位師父。”

鳳九顏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肅冷。

“您要我背棄師門？”

蕭煜急忙抱住她，“別生朕的氣。朕不是有意瞞著你。實在是怕你不肯答應來無崖山。九顏，朕曉得你和孟將軍師徒情深，但你們除了是師徒，還可以做父女，情意不會斷。”

“我不認同。”鳳九顏斷然拒絕，掙脫他，轉身就要離開。

蕭煜立馬追上她，亦步亦趨地跟著，不住勸說。

“這都是為了治病，朕已經告知過孟將軍，他也同意了……”

鳳九顏忽地停下腳步，背對著他，拳頭緊握。

他竟背著她，與師父商議過此事。

蕭煜握住她肩膀，強行讓她轉過身來，視線溫柔地看著她。

“九顏，就當是為了朕，先拜師……”

鳳九顏沒有做聲，只是決絕地、淡漠地望著他。

她的答案，再明顯不過。

蕭煜的眉宇間略過一抹黯然。

他手指微微用力，抓著她肩膀，反問。

“如果是為了段淮煦，你是不是就愿意了？”

說到底，她就是不在乎他，連帶著對于能否生下他的孩子，她也不在乎。

鳳九顏聽到他這樣說，心里好似被什么劃過，刺刺的難受。

她穩住心神，臉色沉靜地說：“與旁人無關。您不該騙我。”

她在意的，是他騙了她一路，完全沒有與她商議的意思！

蕭煜啞然了。

這件事，他確實有錯。

少頃，他避開她視線，如實道。

“朕不知如何開口。你若提早知曉，一定不會來這兒。所以，朕只能先斬后奏。”

鳳九顏視線清冷地盯著他。

“我會去見您的師父，但，就算要求醫，也未必要拜他為師。”

蕭煜面露困惑。

聽她這意思，還有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