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齊。

鳳九顏和蕭煜安排好諸事，就要啟程北上，微服私訪各個邊城。

當初諸國圍攻南齊，大敗后，將他們本國的城池割讓給南齊。

諸國一面被迫屈從南齊，一面又不甘心將城池拱手相讓，沒少在邊城動手腳。

早在城池正式轉讓、南齊的軍隊駐扎進去前，諸國就將本國的流民匪盜，甚至將獄中窮兇極惡的犯人運送過去。

此舉為的就是擾亂邊城，讓南齊無法順利治理。

南齊派過去的治安官“水土不服”，有些還被殘忍害死。

邊城事端不斷，諸國存心要南齊知難而退。

而今藥人一案告破，四境暫無外敵來犯，是時候處理邊城問題了。

帝后出行，少不得精兵護衛。

他們喬裝成客商，一路往北。

孟夫人與他們一道。

這一路，兩個孩子沒少鬧騰。

尤其是小的那個。

領略過外面的風光，他就不喜歡坐在馬車里了，不是鬧著拉開簾子，就是要讓人騎馬帶他。

蕭煜不勝其煩，卻還是事事寵溺。

他早已忘了要做嚴父的“誓言”。

大兒子沉穩些，平日里乖乖待在母后懷中，餓了吃、困了睡，頂多纏著母后抱，一點不肯離開母后。

孟夫人打趣道。

“大的穩重，能當大任。不過太纏著你也不好。”

鳳九顏微微蹙眉。

師娘說的沒錯。

阿凜現在就是太黏著她了。

晚上也要躺在她身邊才肯睡。

蕭煜給他穿衣，他不肯，一定要她來。

不知是否是目睹父皇給弟弟穿裙子，落下了陰影。

拋開倆孩子的小毛病，這一路也算順暢。

現已進入十一月，北邊有些地方下了雪。

雪很厚，馬車難行。

不過，腳踩在上面咯吱作響，走路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倆孩子學會了走路，只是走的時間長短不同。

他們非要踩在雪地上。

蕭煜曾有很嚴重的恐雪之癥，現在已經基本不成問題。

馬車停滯不前，他就干脆帶著倆孩子在雪地上玩鬧，瞧著一點不像帝王，倒像是返童了。

鳳九顏和師娘坐在馬車里，簾子挑開了，她們能夠看清外面的情況。

父子三人在雪地里嬉鬧，落在鳳九顏眼中，勝過世間最美的風景。

她眼中流露出柔光。

孟夫人則看著鳳九顏。

只要九顏幸福安樂，她就喜悅。

可憐天下父母心。

遠在江州的鳳父，這會兒可一點不歡喜。

他今日下值后，就收到了林姨娘的家書。

紙上洋洋灑灑一大堆，許多都是廢話，他只覺得浪費紙和墨。

看到小兒子一家回到鳳府，他才勉強舒展了眉頭。

結果又得知，那臭小子回去后，居然還在賣豆腐！

這下把鳳父氣得直翻白眼。

“混賬東西！”

這是賣豆腐上癮了？

鳳父怒然寫下一封家書，要林姨娘無論如何也要毀了那豆腐攤。

他可以有個賣豆腐的兒子，可他的孫子，不能有個賣豆腐的爹！

……

彼時，皇城內。

鳳鳴軒并不知曉鳳父對自已的不滿，也不知道自已的豆腐攤岌岌可危。

他如今回到鳳府，卻還是起早貪黑地賣豆腐。

林姨娘的臉都被丟光了。

這天她和幾位官員夫人逛街，好巧不巧地路過那豆腐攤，根本不愿認兒子。

還是其中一位夫人說：“這是鳳二公子吧，你賣的豆腐非同一般吶，我家老爺就喜歡吃你賣的。”

林姨娘頗為詫異。

這豆腐還有不同？

鳳鳴軒頗為得意：“那是！我若不出攤，好多人都吃不上這口呢！”

林姨娘干笑著，一句話沒說。

她本以為，這只是各人口味不同。

結果，鳳鳴軒默不作聲地將豆腐攤發揚光大，自成一家，取名——“鳳家豆腐”。

他不止自已賣，還給幾家酒樓供貨。

這樣一來，他每天就更忙了。

林姨娘拋開偏見，偷偷嘗了自已兒子做的豆腐。

真別說，確實不錯！

更是聽聞，連宮中的太后娘娘都喜歡這“鳳家豆腐”。

林姨娘大喜過望。

她那不爭氣的兒子，總算也有一技之長了。

可喜悅過后就是擔憂。

畢竟這賣豆腐是下九流的活計，如何能長久？

老爺也不會同意的。

她想說服鳳鳴軒收手，卻眼看著他把生意越做越大。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

十二月初。

帝后一行人抵達商城。

商城是孟家老宅所在。

孟老夫人仙逝后，宅子冷清了。

鳳九顏他們在此下榻，孟夫人已經提前打點好一切，將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

蕭煜和鳳九顏所住的屋子，是鳳九顏兒時住過的那間。

晚上，鳳九顏沐浴時，倆孩子在床上折騰，扒開了一個暗格。

蕭煜本想阻止他們亂動，卻見，暗格里放著一堆信。

他不由得好奇，這些都是誰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