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雖久居玉陽山，但宮里仍有不少她的耳目。
她道。
“中秋宴上，皇后為皇帝擋下致命一箭，還未得到任何賞賜。是因皇帝曾言，只要皇后開口，什么都能答應(yīng)，連封她兄長為萬戶侯這樣的恩典，皇帝都能輕易許下。
“但是，皇后至今無所求。”
太皇太后輕輕一點(diǎn)撥，慕容嬋便明白了。
君無戲言。
若皇后娘娘為慕容家求情，皇上很可能會答應(yīng)。
慕容嬋當(dāng)即謝恩告退，離開萬壽宮，徑直去往永和宮。
......
永和宮內(nèi)。
慕容嬋長跪不起。
鳳九顏則坐在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喝著藥。
她雙眸古井無波，臉上也不起一絲波瀾。
“你就是把腿跪斷了，本宮也愛莫能助。”
慕容杰那樣的人，不值得她救。
他貪污的軍餉，不僅是黃白之物，還有將士過冬的棉衣、果腹的糧食。
她最痛恨的，便是這等人渣。
慕容嬋淚眼漣漣。
“皇后娘娘，若能救兄長一命，臣妾什么都愿意做，只求您手下留情......”
鳳九顏不由得冷嗤一聲。
“何謂手下留情。靜貴人難道以為，是本宮要害你兄長，害你慕容家嗎。”
慕容嬋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辯解，楚楚可憐地弓著身子。
這時，外面響起，“皇上駕到——”
鳳九顏放下藥碗，抬眸看著那殿門方向。
身著龍袍的年輕帝王邁著穩(wěn)重的步子，衣擺隨著他的步伐而動，威嚴(yán)生風(fēng)。
“參見皇上。”殿內(nèi)眾人行禮，包括那一副被苛待的柔弱模樣、仍跪在地上的慕容嬋。
蕭煜撩袍坐于上首位，冷冷地看向慕容嬋。
“這是在作甚。”
鳳九顏正要開口，他一道凌厲的眼風(fēng)投來，“朕沒有問你。”
慕容嬋咬著唇內(nèi)軟肉，抬起頭來，眼淚簌簌。
“皇上，與皇后娘娘無關(guān)，是臣妾來求娘娘的......”
蕭煜冷笑。
“這倒是求人的態(tài)度。”
旋即，他讓慕容嬋起身，轉(zhuǎn)而問鳳九顏。
“皇后，你要為慕容杰求朕么。”
慕容嬋立馬充滿期望地看向鳳九顏。
鳳九顏沒有看她，淡淡地回。
“臣妾謹(jǐn)記，后宮不得干政。”
蕭煜那冷峻的眉眼間，含著一絲莫名笑意。
而此時，慕容嬋心急得欲言又止。
“皇后娘娘......”
蕭煜毫不憐香惜玉地打斷她，“送靜貴人回去！”
“是！”
慕容嬋被強(qiáng)行請出去。
與此同時，殿內(nèi)。
蕭煜接著對鳳九顏道。
“朕已命人擬旨，封你母親為一品誥命。”
鳳九顏眉心緊促了一下。
又聽男人沉聲警告：“慕容家的事，你萬不可插手。”
鳳九顏點(diǎn)頭。
“是。”
話音剛落，男人不知何時已然起身，站在她前方，冰冷的長指挑起她下巴。
她被迫抬起頭來，對上他深邃墨黑的眸子。
說實(shí)話，她不喜歡他這般動手動腳的。
蕭煜臉色冷峻，如雪松。
那視線似有若無地逡巡著她臉上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神情。
末了，他質(zhì)問。
“不高興么，”
換做別的妃嬪，若聽到母親得以被封誥命，只怕立馬眉開眼笑，或越發(fā)賣力地討好于他。
只有皇后，像個沒有喜怒的木頭。
似乎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是這般淡漠，毫無波瀾。
鳳九顏唇瓣輕啟，語調(diào)平緩、淡定。
“自然高興。”
蕭煜那逼仄的視線鎖住她，“那怎么不會笑？”
印象中，她便幾乎沒有對他笑過。
上次見她露出笑容，便是那孟喬墨來永和宮拜見。
那時他才知曉，她這張臉，笑起來也是極為明媚。
鳳九顏的眉心卻越發(fā)緊促。
笑不出來。
尤其是對著他假笑。
也不知，他怎會突然有這古怪的要求。
這時，殿外傳來侍衛(wèi)稟告。
“皇上，大理寺來報(bào)，慕容杰一案有新發(fā)現(xiàn)！”
蕭煜這才松開鳳九顏。
他要走了。
鳳九顏剛要放松下來，卻聽他突然留下一句。
“今晚朕來永和宮用膳。”